桑慈朝著掌門師伯的身后看了一眼,拎著浸了雨水后變得沉重的裙擺,踩著雨水走過去,一路穿過已經解開的法陣,走到廊檐下。
她一邊用手擦著臉上的雨水,一邊忍不住往天衍閣里面看。
可惜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來找稹玉的”葉誠山看著她,眉頭緊鎖著。
桑慈重新看向葉誠山。
看著掌門師伯威嚴的臉,她忍不住想到上輩子他對謝稹玉的恨鐵不成鋼,想到了他將謝稹玉驅逐出流鳴山,想到了他最后他和魔頭站在一起對付謝稹玉的樣子。
說不埋怨、甚至是說不恨是不可能的。
要是掌門師伯那時能堅定地站在謝稹玉身后,或許謝稹玉不會就那樣死了。
掌門師伯是謝稹玉的師尊,怎么能就因為他犯了點事就這么將他驅逐
桑慈剛重生回來,脾氣很大。
哼
“師伯,我進去找謝稹玉。”桑慈這語氣多少有些不恭敬了,甚至算得上甩臉子。
葉誠山“你等等”
“師伯還有什么事”桑慈學著葉誠山的樣子,轉頭對他板著臉。
對于自己師弟留下的寶貝女兒,葉誠山向來也算是疼愛有加,對之向來寬容,只是,“小慈,你既與稹玉退婚,往后就不要來找”
“師尊”
閣內一聲急促的聲音打斷了葉誠山。
熟悉的干凈的嗓音,此時有些沙啞,帶著生病時的虛弱。
桑慈一下回頭。
謝稹玉正動作匆忙地攏著身上的外衫走出來,他的指尖快速系著帶子,卻在抬頭看到桑慈的一瞬間怔住。
桑慈來這里,已經足夠讓他意外。
他更沒想到她此時是渾身濕淋淋,滿身泥漿地出現在這里。
桑慈看到謝稹玉也有些怔神,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青年高大峻拔的身形,滿頭如雪的白發,還有冷峻沉穩的俊美臉龐上。
如今的謝稹玉一頭烏發如墨,束成高高的馬尾,順從地垂在腰后,他的身形要更清瘦一些,面容比起后來要稍顯稚嫩些,可輪廓俊挺,一雙眼如冷冷清清的秋水,瞳仁烏黑如漆,不卑不亢。
他朝她望過來時,眼底的冷清便化開了。
但他眉頭卻皺了皺。
桑慈鼻子一酸,剛才理智的分析瞬間拋之腦后了,什么就讓他修無情道,什么她離他遠點對他好,什么只要將來他能活著,全都忘記了。
她只覺得一股委屈漫上來。
“謝稹玉”
她喊了一聲。
謝稹玉像是終于回過神來,眉頭緊鎖著,“小慈,你”
他步子動了動,朝她邁來。
桑慈等不及,提起濕漉漉沉重的裙子飛撲著朝謝稹玉跑過去。
明明只有幾步遠,可桑慈卻覺得好遠好遠。
像是那錯過的幾年,她怎么都不能從黑暗的牢籠里掙扎出去,便覺得她和謝稹玉的距離那樣遠,碰不到摸不著。
桑慈飛也般地沖了過去,撲進謝稹玉懷里,用力抱住他的脖頸。
謝稹玉猝不及防,被她撞得身子往后趔趄了一下,卻立刻穩住身形,摟住了渾身濕漉漉的桑慈。
懷中的人全身都被淋透了,透著股雨水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