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初允看著助理走了,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為什么要簽到盛匯傳媒。
連身邊的工作人員也是他下面的員工。
她避無可避,只能轉頭看向夜色下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相對無話。
呼出的白氣彌散在微冷的空氣中。
今夜無星。
許初允沒看他,目光下移,落在他那枚鳶尾花的袖扣上,泛著微冷的光。
他好像很喜歡這枚鳶尾花袖扣,好幾次都戴的這一枚。
“江總。”許初允終于打破安靜,用了跟助理一樣的稱謂,語氣疏離客氣,“請問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身邊沒有其他認識的人,相關的家人都不在,說白了在外面她與江聞祈也只是員工與老板的關系,僅此而已。
打火機砂輪輕擦出聲。
江聞祈沒回答,只是垂眼,慢條斯理地偏頭點了一支煙。
指間一點昏芒明滅,白霧從手腕繚繞散開。
許初允蹙眉,向后退了一步。
江聞祈注意到了她退后一步的動作。
只吸了一口,他沒什么表情地掐滅了指間的煙,一邊淡聲開口“最近沒回翠庭別苑”
又來了。
“我記得,合同里沒有規定,在有工作的情況下,我也必須住在您家吧”
許初允安靜地直視他,語速平緩,“我在拍戲,所以跟組住酒店,有什么問題嗎”
她語氣中的疏冷很明顯。
過了幾息,江聞祈緩聲道“文柏很喜歡你。”
許初允莫名其妙,“是,文柏很喜歡我,我也喜歡文柏。但這跟我住不住翠庭別苑又有什么關系”
說完,她不打算再聽他永遠答不對題的話,徑直繞過他,離開。
只是剛邁出一步。
許初允的手腕被后面人扣住,男女的力量差別在此刻涇渭分明。
他只稍一用力,她被踉蹌地往回帶,差點跌進那人的懷抱。
清冽疏淡的男士香水味,隨著驟然的呼吸涌入鼻腔和胸膛。
還有很淡的微澀煙草氣息,熟悉又陌生的荷爾蒙氣息。
許初允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什么是生理性上的習慣。
明明她不喜歡他這樣若即若離,模棱兩可的態度。
然而每一個安然入眠的夜晚,在他房間里睡著的日日夜夜。
身體先一步莫名其妙地安定下來。
連帶著她胸腔里浮動的、焦躁的情緒,也撫平。
許初允清冷的外殼終于有些破裂的痕跡,她推他,推不動,“江總”
“是,你沒關系。”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打斷。
許初允怔住,驚訝地抬眼。
江聞祈微微垂眼,眼瞼微斂看她。
夜風吹動她的發絲,有幾絲掠過眼睫,很癢,江聞祈忽而伸手將她的發絲挽到耳后。
溫熱微曲的指節擦過她冰涼的耳廓,冷熱交替,心口泛起麻麻的微妙情緒。
許初允身體不可自抑地縮了一下,心尖微顫。
江聞祈沒收回手,保持著這樣姿態,用炙熱的掌心暖她凍得冰涼的耳朵。
那道侵略性很強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有些幽暗難明的情緒。
聽到他說“但我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