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對生命的漠視和殘忍。
許初允低頭敲打了兩下手機,沖進雨簾里
在小混混們有些詫異的目光里,她撥開圍繞的人,低頭去確認貓貓的狀態。
“喲,好心人來了”小混混們短暫地愣神后反應過來,尾音拖得很長,“美女,這么有愛心啊”
“要不也愛愛我們唄我們也很缺愛啊。”
同伴回以心知肚明的哄笑聲,其間的顏色暗示不言而喻。
許初允充耳不聞,只低頭確認貓咪的狀態。這只貍花貓大約六個月的樣子,骨架大,然而瘦得可憐,形銷骨立,兩只前爪軟軟地垂下,像是斷了,發出腐肉的味道,混著雨水腥味,兩只后爪還在顫動著,呼吸微弱。
像是感應到了有轉機的存在,小貓睜開眼,一雙玻璃球大小的眼珠,哀哀地看著她,后爪無力地撲騰著,貓頭往前蹭著,似乎在嗅她身上的味道。
掙扎中,它從路邊的臺階滑下來,許初允忙伸手接住摟入懷里。
貓貓身上的污水和血跡瞬間浸濕了她的白毛衣,它輕聲發出細弱的呼喊,后爪撲騰著,勾住了她的袖口。
許初允的心一剎五味雜陳。
它狀態很差,卻好像很想活下去,就像她也想在偌大的江城,尋求一條能讓自己活下去,且不太狼狽的路。
許初允抱起貓咪,想轉頭離開。
“干什么這是我們的貓。”一個年輕男生上前擋在她面前。
“這只貓貓受傷了,需要去醫院醫治。”雨聲轟然,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許初允摸了一把臉上的水,聲音卻異常平穩響亮,“我想帶它去醫院,請你們讓讓路,好嗎”
“可以啊,不過給你讓路,我們有什么好處”
為首的小混混笑嘻嘻地道,露骨的目光從上至下直白地打量著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眼前女生渾身都被雨水打濕,毛衣沾水后異常沉重,松松垮垮往下掉,露出一截鎖骨和瑩白的皮膚,她仰著頭與人對視,極黑的眸子在黑夜昏黃燈芒里,亮得嚇人。
“”許初允蹙著眉,“你什么意思”
“我想和你處對象啊,聽不出來嗎”小混混混不吝地道,“你從影城出來的,長得這么漂亮,是演員吧我還沒處過女明星呢。”
周圍又是一陣哄笑。
對方說的話愈發不堪入目,許初允抿了抿唇,自動屏蔽掉。
她一只手虛抱著貓,另一只手探入荷包。
在過來之前,她就提前編輯好了報警短信,現在只要輕輕一摁,就可以發出。
染著黃發的小混混忽而往前走了一步,徑直朝她的胸口伸出手。
許初允的呼吸也在這一刻停滯,她屏住氣息,荷包里的手就要按下去
“讓讓。”
極淡,而又清冷的聲音穿破雨幕,在雨聲里響起。
許初允望過去,才發現一輛全黑車標的邁巴赫不知何時停在了路邊,打著雙閃。
車前的男人身量極高,昏黃車燈從身后為他鍍上一層柔光,面孔隱沒在黑暗里,看不分明,卻極具壓迫感。
助理在他身后,替他打著一把黑色大傘,姿態恭謹。男人一身利落剪裁的黑色西裝,雨中愈發顯得矜雅貴重,姿態從容得像在雨中漫步,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許初允目光落在他自然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
奢侈表盤在夜色里泛著微冷的光,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的腕骨上,紋著一串紋身。
世界的一切都在暴雨中模糊,蒙上一層磨砂似的濾鏡。
許初允卻認了出來。
是江聞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