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收到陳主任的委托后,她就立即察覺出對方的意圖根本不是想要銷毀自己的漫畫,相反她想要的是讓更多人知道,那個叫爾東的漫畫家就是她。
生前她拉不下這個臉來承認,生后她終于有了這個勇氣。
黃少言站起來,“你假裝不知道,就是想試探我是不是真的能看見你媽媽的靈魂,以及她的靈魂在不在附近。”
她的語氣篤定,似乎早已確認了事實是如何。
女孩紅著眼,“我就是想知道我媽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她沒有不要你。”
“沒有不要我,那怎么會明明可
以和你通靈說話,卻不來找我呢。”女孩語氣激動,“她從來都是這樣,冷冰冰的不茍言笑,對待我就好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我故意把頭發染成綠的,她看也不看。”
“我和男同學在網吧待了一夜,她不聞不問。”
“還有我上課看十八禁漫畫被老師沒收,她到了學校卻一句不罵我,拿著漫畫扭頭就走。”
她越說越哽咽,“她根本就不把我當女兒,所以我做什么她都不在意。”
“就連現在死了,她也舍不得留半點回憶給我。”
“妹妹你想過嗎,如果你媽媽真的不想讓你知道自己就是那個漫畫家,為什么還要選擇跟我連麥直播呢”她點出問題,“時間還剛好卡在你每日洗漱后的固定休息時間。”
“我怎么知道。”
“因為她知道你有可能會看到這場直播,所以才與我上演一出通靈的把戲,如果真的在意隱私,她只需要匿名向我遞交委托就好。”
也是因為察覺到對方的這個目的,黃少言才會選擇故意在直播的時候打開xx網站。
“她其實一直很內疚在你小的時候因為拍戲沒能親自照顧你,導致你八歲在外婆家高燒惡化成肺炎,差點出了事。”
陳主任很早就和丈夫離了婚,之后就獨自一人撫養小孩。
因為實在分身乏術,她會在進組的時候把孩子送到母親那邊住,但自從那件事之后她就再也沒這么做過,不止降低了拍戲的頻率,也拒絕掉大部分需要去往外地拍攝的劇組。
或許女孩沒有留意過,在那之后她再也沒有拍過熬大夜的戲,最遲凌晨十二點一定會到家,即便因此被罵耍大牌。
“她不想成為自己演過的那種,嚴厲到讓孩子窒息的母親。”黃少言同她說。
“你染綠色的頭發,她第二天就把浴室的洗發水換成了滋潤養發的。”
“你跟男同學在網吧的那天,她從劇組翹班,站在門口等了你一夜。”
“還有畫漫畫,也是因為她以為你喜歡,所以悄悄去學并發布在你經常瀏覽的網站,這是她能自在同你交流的唯一方式。”
黃少言扳過女孩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說,“她的確不會正確表達自己的愛意,但絕對不是不在乎你,她只是在蹩腳地模仿如何做一個寬容且善解人意的母親。”
簡單來說,這兩個人,一個心懷愧疚不舍得罵孩子,一個又試圖通過惹怒母親的方式來得到存在感。
“你說的都是真的”女孩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我媽居然是為了我才去畫的漫畫”
這就說得通了。
為什么她總能和漫畫里的主角達成共情,時不時因為一種熟悉的溫柔而備受感觸。
“你故意把u盤留在自己身邊,為的就是引她出來見一面對吧。”
女孩的心思被戳破,倒也不裝了。
“嗯,本來想說她既然這么在意自己的馬甲,那就有本事親自現身來見見我誰
知道。”
“誰知道來的只有我”黃少言拿出手機,“不過我只是說她的靈魂不在這個房間,可沒有說你不能和她溝通。”
屏幕上打開的正是連麥界面。
“你、你們什么時候開始視頻的。”她慢一步才泛上來躁意,“我剛剛說得那些,我媽不會都聽到了吧。”
“當然,重要的部分一點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