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衣料亦是細滑,摩擦間并不粗糙,還相當舒適。
飛蓬垂下眸子,心情難言是什么滋味,只能坐在了巖石雕琢的桌案旁。
我真是無法不中意你。看著飛蓬臉色冷峻地端起碗筷嘗了一口,神色一怔之后,吃得更加順暢,重樓心底暗生喜意。
驕傲歸驕傲,但若危難時刻還不懂靈活變通,為了一點兒可有可無的情緒,就虧待自己、損耗身體,那也不配做他的對手了。
用完處理妥當、充滿靈力的魔獸精肉,又多飲了幾杯不算烈的清酒,飛蓬的面龐染了薄紅。
“魔尊。”他遲疑地看向重樓,發覺那雙血色純粹的瞳眸里,極快地泛起金色波紋,不免閉了閉眼睛,做好心理建設。
魔尊便聽見了神將語氣有點兒艱澀的發問“雖然冒昧,但我還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你說。”重樓隨手撤去桌上的杯盤狼藉,走到飛蓬面前。
這一站一坐,更顯俯瞰的玩味,飛蓬強忍往后縮的沖動,執意問道“你的發情期”
他倒是還記得重樓說過,這是第一次發情期“預計要多久”
“正常獸族是七天。”重樓明白了飛蓬的疑問,唇角上揚的弧度更高。
飛蓬看了看重樓那讓他發憷的金紅色魔瞳,對這個答案完全不做考慮“煩請直言。”
“典籍記載最長不超過半個月。”重樓眸中的興味幾乎要溢出來,連聲調都加速了。
飛蓬不逞多讓,立即語速極快地追問“此異獸功力比之魔尊如何”
“一半也未到。”重樓爽快地給了答復。
他親眼看見,飛蓬臉色瞬間發白,不禁又一次似笑非笑,扎人心道“怕了”
“任誰知道自己很可能死在床上,都會如此。”飛蓬冷冷說道。
即便魔尊在再次下手前,特意治好自己的魂魄傷勢,亦彌補了損耗的體力,他也不認為,自己就能囫圇無恙地下榻。
“你不會死。”重樓彎下腰,用那只手指挑起飛蓬的下顎。
飛蓬氣笑地反駁回去“你是說這一次嗎”
“哼。”重樓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然后手掌猛地一握,扣緊飛蓬的脖子,將人輕輕巧巧摜倒在榻上。
劇烈的掙扎,幾乎是霎時間爆發,但也同一時刻被空間束縛鎮壓。
“你救走伏羲。”重樓在飛蓬耳畔冷冷道“若本座殺你,絕不會留你魂魄,更不會讓此事外泄半分。”
不然,伏羲知道自己拿他麾下第一神將做了什么,即便不敢冒大不韙再起兩界戰端,也會逼得自己不能踏出魔界一步。
“天魔女已是魔族。”飛蓬的呼吸聲凝滯了,他第一時間注意到的,竟不是自己的安危“魔尊不至于殺她滅口吧”
他不得不用適才的急切問詢,去分擔心底的恐慌“煩請回答本將。”
“魁予”重樓不以為意,漠然道“她是聰明人,知曉若出賣本座,天魔眾就會集體埋進劍冢。”
飛蓬莫名放松了身體,只是在重樓將自己翻過身,從后方覆上來時,咬緊了牙根。
可是,重樓只是解下他的外裳、自己的披風與戰甲,隨手掛在近處的巖壁上。
“睡吧。”來自背后的聲音低沉雄渾,含著幾分干渴。
飛蓬詫異地回過頭。
他當然不會因為劊子手一時善心,就感恩戴德、感激涕零,只是單純覺得不解。
魔尊居然會選擇忍
“本座沒那么急色。”重樓淡淡說道“大多數異獸,在發情期前,往往早有伴侶。”
他一手托腮,在床頂那一盞昏暗燈火下,肆意欣賞著神將如畫的眉目“我是唯一的例外,但本座確無放過你的理由。”
更別說,飛蓬實在是從實力到品貌,處處都吸引自己。
這幾乎是宣告的話語,終于再次撕破彼此間稍有和緩的氣氛,令飛蓬眸中閃現不加掩飾的痛恨不甘。
“哼,是你自己非要送上門來。”重樓反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