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也正是如此,靈脈被抑的異象,不見得能瞞過附近的魔族,重樓自然要先給各部眾提個醒。此后,他還要進入靈脈源頭,梳理混亂的靈氣。
可就算如此辛勞,重樓也不忘傳音給黎火金吾“本座另有要事,你看著飛蓬,若有異動,即刻阻止,拖延到我回來。”
黎火金吾自是答應了“好。”
但重樓還是低估了飛蓬。
事到如今,飛蓬其實不是不知道,敖胥所謀的洶涌惡意。心系本族是在所難免,可飛蓬生性純善悲憫,又不失公正之心,自然做不到明知魔界眾生即將受難,還偏袒喪心病狂的敖胥。
“黎火金吾。”只是,飛蓬也無法坐視不理,任由事態發展,最終生靈涂炭。
他孤坐思忖良久,終于出聲道“重樓若計劃成功,魔界必再與神界起戰火。”
“那三族之戰后逃入九幽、修行成魔的獸族舊部,更是首當其沖、難免損失。”飛蓬倒也不意外黎火金吾不搭理自己,只自顧自說道“這,難道是神農大神愿意看見的”
他真心地嘆道“還不如魔界作壁上觀、保全實力,讓敖胥竹籃打水一場空,自作自受、受天條處置呢”
“哦,可這多不解恨啊他們寧愿不要命,也要報上古之仇,連重樓都這么想。”黎火金吾看似不理,但還是聽進去了。
他只是難做抉擇,不免幽幽道“我能怎么辦我只是具象體,我也很無奈啊。”
“咳咳”飛蓬被噎了個半死。
黎火金吾嘴快地抱怨幾句,又想起了重樓的吩咐,趕忙道“你也別叫我了,被束縛壓抑很難受,我睡了,呼呼呼。”
努力失敗,飛蓬無語凝噎。他想了半天一無所獲,便只能孤注一擲,先將魂魄內屬于重樓的魔印消磨干凈。
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飛蓬從開始被刻印就思忖解法,早已有了答案。
只是重樓從未出手相害,他也就不在意這點兒標記。
“黎火金吾。”現在決心既定,飛蓬自然能趕在重樓發現趕回來之前,便成功脫身“請帶話給重樓,承蒙多日款待,飛蓬告辭。”
黎火金吾猝不及防,眼睜睜看著飛蓬神魂化為一道風疾馳而去,出手也攔之不急,甚至飛離痕跡亦被同時抹去,不由目瞪口呆“不愧是神將。”
他曾聽重樓和飛蓬聊天時說過,神界剝奪靈力的酷刑本就有損魂魄,重傷之下輪回亦傷上加傷。
此后,飛蓬在鬼界非是閉死關,只斷斷續續修煉千年,已然能讓輪回再傷不了神魂,才有景天一世,已可謂才華橫溢。
卻料想不到,在魔界這些年,飛蓬實力遠遠沒有恢復,竟還能破解重樓魔印、避免追蹤。
“完蛋,重樓回來怕是要氣死。”黎火金吾越想越心驚膽戰,干脆睡死了過去,想要避開魔尊雷霆之怒。
果不其然,重樓歸來時,臉色鐵青、氣極反笑“好,飛蓬,很好”
少頃,他收拾好所有東西,甩手便踏入空間陣法。
關心則亂,重樓生怕飛蓬冒險回歸神界,當即就前往神魔之井了。
但善良悲憫不代表愚蠢,飛蓬自然不會去找喪心病狂的敖胥。
作為神族里頗受伏羲看中的造物,飛蓬算得上了解伏羲。
照膽泉尚且除了衛戍,既有劍守,又有泉守,那春滋泉又怎么會只有泉守,沒有用以制衡的劍守呢
飛蓬與敖胥也算同僚多年,深知敖胥秉性。
若敖胥想不動聲色抹消還未正式在神界亮相的春滋劍守,最好的辦法無疑是趁天帝閉關,提前喚醒、借刀殺神。
那以鏟除神界叛逆、維護神族尊嚴為名,引導才蘇醒而不知世情的春滋劍守去暗殺魁予,便是上上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