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爾從脖子上取下一只葉哨放到嘴邊,悠長的哨音穿透叢林,驚起幾只飛鳥。
這是提納里的徒弟柯萊送給她的禮物。有一次她幫艾爾海森送資料給提納里,正巧遇到了在和師傅學習生物知識的柯萊,然后
然后梅爾就被熱心的提納里先生留下來一起聽他講課了。
“你才開始學習沒多久,艾爾海森那家伙就說你適合知論派,他又知道了說不定你更青睞生論派呢。”提納里先生當時是這么說的。
友誼可以建立在共同的夢想和信念上,也可以建立在相同的受苦經歷上,比如旅行者熒和她的伙伴派蒙,比如柯萊。
下課后梅爾和柯萊一起大腦暈暈地走出了教室,彼此交換了一個同情的眼神。
“聽說你每天都要聽艾爾海森先生講課”
“聽說你每天都要聽提納里先生講課”
柯萊和梅爾異口同聲地問。
“天哪”柯萊抱緊了懷里的柯里安巴,蔫蔫地道“提納里師傅已經很仁慈了,艾爾海森先生那么嚴肅,豈不是更可怕”
“嗯也還好他基本都是讓我自學。”梅爾想了想艾爾海森的放養式教學,他確實沒說錯,她自學的效率明顯更高一些。她已經擁有草元素的識物異能,在理解方面不需要更多的插手,她需要用自己的思考把知識串聯起來。
把自己腦中的世界打造成一顆樹,將知識分門別類掛在上面,樹干即為思想的靈魂。艾爾海森是這么告訴她的。
柯萊聞言理解地點點頭,委婉地道“一聽就很像是艾爾海森先生的風格。”
回憶到此,梅爾現在才明白柯萊當時的表情,在成為艾爾海森的助手、剝去一開始對艾爾海森的濾鏡之后,她意識到他的一切行動都是以簡潔高效為目的,要用一個字來形容的話,那大概只有“懶”。
然而這家伙卻并不是純然的無情,只要和他深入接觸,便能體會到他可以說是無微不至而又恰到好處不越界的照顧。
自己借住的這一段時間,因為買不到適合她穿的服裝,衣服是艾爾海森閑暇時縫制的,衣服褲子甚至小裙子一應俱全,理由是天天披窗簾會感冒影響工作。她零零碎碎的回憶碎片里,自己以前好像都沒合適的褲子穿。
家里的飯是艾爾海森做的,雖然理由是她做飯太慢。
就連家里都悄悄布置上了許多邊角圓潤的小臺階,就為了方便梅爾的行動。
只是這家伙什么都不說罷了。
算了騙她的事也不是什么不可原諒的錯誤。
“嗨,梅爾我聽到你的哨子了”柯萊元氣的聲音喚回了梅爾逐漸“自我ua”化的傾向。
“上午好柯萊不過今天可能沒法一起玩了。”梅爾跳了起來。
“地上的是傷員嗎”跟著柯萊的提納里也和梅爾打了個招呼,隨即注意到了梅爾身邊不省人事的魈。
他快步上前跪蹲在魈身前,簡單地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
魈此刻就像一個穿著怪異的受傷探險者,業障黑氣被累到肚子咕咕叫的梅爾一路走一路吃,此刻已經是肉眼觀測不到的程度了。
化城郭救助了無數此類的冒險者,就算穿著奇特了一點也是見怪不怪,提納里隨身就帶著折疊擔架,他和柯萊、梅爾三人齊心協力,很快便護送受傷的魈回到了化城郭。
與此同時,層巖巨淵。
一雙精致考究、描刻金色回字紋的皮鞋踏在魈砸出來的大坑邊上。
皮鞋的主人長身玉立,袍角若隱若現的龍鱗暗紋隨風在他挺直勻稱的小腿邊飄蕩,如同真龍盤繞在他身邊。
他沉吟片刻,丹霞眼影下的褐金眸中巖元素肆意流轉,他順著青黑色業障消失的方向,一眼望向道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