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星疏。
蕭予笙臨睡前,又看了一遍手機。
她從來不開各類軟件的新聞推送,此時消息通知欄仍舊是空蕩一片。
是有事情耽擱了還是忘記了
晚上十點半左右,小朋友說自己到了寢室準備洗漱,自己回復一條“好的”,然后便沒了下文。
切到聊天界面時,指尖頓了頓,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合常理。
明明半個月前才拒絕對方,現在卻因為一條遲遲未曾收到的簡單“晚安”,輾轉反側了快十多分鐘。
指尖懸在白綠的發送鍵上,沾染了幾分屏幕的柔光,沉默半晌,還是上滑退出。
似是正要伸手探觸好感的深淺,又在將將觸及的剎那縮回,是自己以往最不屑的逃避行徑。
蕭予笙眼底壓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側身將手機放回床頭柜,闔眼入睡。
一夜無夢。
車駛至醫院停車場,電話鈴聲響起。
蕭予笙偏頭看去,來電顯示老師。她按下接聽鍵。
“老師,請問有什么事情嗎”
連景蕓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
“小笙,我侄女昨晚出了車禍,目前就住在市一的骨科病房。小姑娘剛來這邊上學,已經請好護工了,但家里還是不太放心,有空的話麻煩你幫著照看一二。”
蕭予笙朗聲應好。
當初確定選骨科后,她跟著連景蕓讀了五年,畢業后的進了市一,也是由她一手帶出來的,算是她的得意門生。
連景蕓雖然對待學業和工作要求嚴厲,但私下卻很和藹,蕭予笙承蒙老師五六年關照呵護,心里早將她當做敬重的長輩。
半年前,連景蕓被高薪聘用到y市某醫院,本想帶著蕭予笙一起過去,但蕭予笙考慮到父母都在c大任教,婉言拒絕了老師的好意。盡管師生兩人很少再碰面,但蕭予笙仍然時不時問候老師的近況。
“她現在在415病房,叫連梔。我看了那邊發來的片子,跌倒時右手掌著地,橈骨中、上段發生橫斷骨折后,骨間膜牽拉尺骨,造成尺骨斜形骨折。”
“尺橈骨骨折”聽到名字的剎那,蕭予笙抿了抿唇角。
小朋友誤將高鐵票發來那次,蕭予笙無意間看見了她的名字。
連梔,很好聽的兩個字。
同樣是在c市剛上大學,又是同名同音,雖說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字,但她很難不將兩者聯系起來。
和老師又寒暄了幾句,蕭予笙匆匆趕到科室,邊換白大褂邊和同事們打了招呼。
早上七點四十分,陳主任領著一行人開始早間的例行查房。
連梔迷迷糊糊地睜了眼。
原本病房里只她一個人,推開門的一瞬間,一溜煙進來七八個戴著口罩的白大褂,團團圍在她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