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剛通知他這段時間的行程被取消,現在他只能等這次風波過去。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次的風波只是個開始
簡柯在電視還沒開拍的空當,認真研讀起霧海的劇本。
這是個只有六集的小短劇,總時長加在一起也不過兩個小時多一點,但短小精悍,氛圍感更是獨一無二。
生活在繁華都城的李柊因為工作的失意,選擇逃離城市,來到一個海邊小鎮頹然度日。
濕噠噠的水汽透過文字鋪面而來,那股潮濕又攀上指尖拽著人沉入那霧雨綿綿般的故事。
礁石終日被海浪拍打,碎沫上浮打轉,水汽由海面吹來,大霧將至,將半截堤岸藏起,霧過后的樹枝總啪嗒啪嗒往下滴水,仿佛被海水浸泡了一遍。
小鎮的天總是陰陰的,久不見陽光,烏云和細雨常來光顧,衣服總也曬不干,摸上去一股的潮。
一如李柊始終放不晴的情緒。
每天下午天晴一會兒的時候,她會騎車前往沙灘,什么都不做只是靜靜望向大海。
也就在這里,她遇到了畫畫的寧萱。
講不清到底是誰先闖入了誰的世界,簡單的相識后她們就仿若多年的密友無話不談。
小鎮就像孤立于世的存在,遠離大城市的喧嘩吵鬧,時間凝在了這里,那些純樸的、悸動的情愫被無限放大。
某天,由唇上一根手指的觸碰,演變為了再難隱藏的熱吻。
霧與海的交織相融,彼此的體溫成了這方窄小世界唯一的依憑。
泛潮濕蒙的木地板,耳畔是屋外石壁滴答滴答的落雨,眼前被濃重的霧氣繚繞,簡柯抬手撫摸著近在咫尺的面容。
霧氣散開,是那雙孤霜清冷的眼眸,樓邊夏抵在她額頭,低頭與她熱吻。
海妖在低語,媚惑又空靈,可眼底翻涌的水霧卻刺痛人心。
纏綿之后的大夢初醒,凝白如玉的手從掌中溜走,樓邊夏望向海平面,濃霧在黎明來到就悄然消散于空中,連句道別的話都吝嗇。
她背對著簡柯,靜靜地垂淚。
淚珠無聲無息地往下落,卻一下重似一下敲在簡柯的心扉,薄削的晨曦打在她纖薄的身軀。
簡柯想為她拭淚,想讓她別再哭,卻苦于夢境的沉重。
直至響亮的一聲“彭”。
簡柯才從虛幻的夢魘中驚醒,海潮褪去,再沒有那連綿不斷的水聲和刺骨冰冷的霧氣。
那本懸置在大腿上的劇本滑落在地板上,簡柯從木編織躺椅坐起,彎腰去撿。
她按著腫脹的腦袋,還在猜想是不是海邊的冷風吹多了,吹出毛病來了。
下意識地去看墻上掛著的時鐘,秒針嘀嗒轉動,像夢中毫不停歇的銀絲細雨。
時間指向十二點,可樓邊夏還沒有回來。
她起身拿起手機,將那串爛熟于胸的號碼撥了出去。
短短幾秒的回音,似乎在腦內被無限地延長。
簡柯等待著,聽到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不再朦朧妖冶,而是如瓷碗碰撞般清冽透亮。
“怎么了”
簡柯“這么晚怎么還沒回來,有點想你。”
簡柯的聲音聽上去啞啞的,像沒休息好。
樓邊夏幻想著電話那邊的小朋友睡醒后沒看見人咕噥不滿的小表情,瓷白的手指輕快地在桌面上敲擊,“今晚要加班到凌晨,大概就在公司睡下了。”
簡柯“嗯這么忙啊”
她語氣低落,夢里空落落的情緒讓她還沒有回歸現實的實質感。
郁結于胸,好像只有見到樓邊夏,才能擺脫。
簡柯“那我能來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