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綺和安慰她“我就聽了一句,其實也沒太聽清啦,那邊吵得很,不一定是醫院。”
黎聿聲卻把這句沒聽清的話記下了。
下午下班,一分鐘沒耽擱趕緊下樓,打了輛車去顧氏醫院。
她清楚地址,顧家和周家幾十年的交情,顧氏醫院離周家老房子又近,有時候打個電話把醫生叫到家里。
黎聿聲討厭聞醫院的消毒水味,她知道周紓和也不喜歡,那種刺鼻的味道能降低人的嗅覺,周家是茗城出了名的香水世家,靈敏的嗅覺是賴以生存的武器。
只是現在調香師都從外面聘請,周家再無人調香,說起來也算是個遺憾。
車到顧氏醫院門口停下,司機說“開不進去,就在這停吧。”
黎聿聲掃碼付了車錢。
下車外面已經完全黑了。
路燈橘黃色燈光照著梧桐樹影,投下層層疊疊的斑點。
黎聿聲只聽周期和說了一句,“聽到顧氏醫院的廣播聲。”但具體是哪棟樓,哪個科室她完全不清楚。
她還沒有周紓和的電話,早上發的微信消息到現在也沒回復,在醫院門口不知所措。
站了一陣,突然想到顧韻林畢業以后就在顧氏醫院任職,憑記憶,她應該是心內科的副主任醫師。
看了眼時間,應該還沒到醫生下班時間。
門口看過指示圖,一路小跑往內科樓趕。
中途穿過一條白瓷長廊,堪堪避開來往人群,出了些汗,發絲貼在臉上。
電梯在七層停下,左轉就看到心內科的指示牌。
辦公室的門邊都貼著醫生資料,所以找起來并不困難,黎聿聲一間挨著一間找,左拐第二間門口資料卡片上寫著就是顧韻林。
門沒關緊,黎聿聲剛想敲門,門從里面打開了。
出來的人正是顧韻林,鼻梁上架著一副方形眼鏡,見到她,怔了怔。上次晚宴見過一次,顧韻林就把她和周綺和搞混,黎聿聲看著她眼睛里稍閃過的遲疑,心想她大概忘了自己是誰。
想了一陣,顧韻林恍然,眼鏡底下那雙不太標準的桃花眼警惕起來“阿聲吧,你怎么來這了”
黎聿聲還沒顧得上開口,顧韻林又說“身體不舒服可是我要下班了,要不你去急診那邊看看。”
說著順勢推開她,就要走。
“我不是來看病,我找周紓和。”
“你找周紓和跑我這來找做什么”顧韻林再次推開她,背著單肩包抬腳往電梯走。
黎聿聲小跑緊跟上去,在電梯門關上的前一刻鉆進去。
顧韻林無奈“你找她不應該去公司聽aisa說你現在是她秘書,那你應該更清楚她在哪。”
“她在這。”
顧韻林“”
沉下眼尾“不在。”
“在。”
電梯到了,顧韻林把包往上挎了挎“我說你這小孩怎么這么纏人。”
說完又抬腳離開。
黎聿聲覺得她年齡不大,說氣話來倒是老氣橫秋的,她現在不想跟她討論稱呼的問題,緊跟著出內科樓,抓住她衣袖。
“不準走。”
顧韻林被氣笑了“你這跟誰學的,這么霸道。快松開,姐姐回去趕著吃糖醋排骨呢。”
黎聿聲更肯定她知道周紓和在哪,不放手“你肯定知道,不說不許吃。”
“你還真像她。”顧韻林推推眼鏡,嘖嘖兩聲“你說說你跟她在一起不學點好。”
黎聿聲沒放手,拽著她衣袖穿過白瓷長廊。
顧韻林覺得這樣影響實在不好,畢竟這里來來往往這么多人,大多她都認識,不知道還以為她欺負小孩,終于忍無可忍“好了,好了,你趕緊撒手,她在外科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