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黑色蟲母緩緩抖了抖身上的肉,睜開了眼睛。
繁殖的時候為了更好產出后代,它封閉了五感。
現在再次打開,就察覺到了自己眼前有一只聞起來香甜得能讓污染物發瘋的小家伙。
蟲母笨拙地轉動身軀,看清了季言,同時也看清了自己產出了十天十夜的蟲卵,此刻只剩下幾百顆,和一開始的數量比起來,至少少了百分之九十。
“咔咔咔”
它緩慢的、憤怒的張大了自己的口腔,發出了像是老式發條轉動的聲音。
聲音并不尖銳,可是在季言耳朵里聽來,那是帶著凄厲的尖叫。
它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氣。
季言感知到了,可是他并不心虛,甚至好奇起這只大家伙的味道。
既然是母體,比起它的孩子所能給予的能量應該更多。
“咔、咔、咔”
蟲母開始呼喚自己的護衛隊。
季言這次知道,原來自己先前吃掉的那些黑色肉團并不是它提前出生的孩子。
而是應該守護著它順利度過繁衍期的“雄性”。
污染物是沒有“交配”一說的,現在的季言也不明白這個詞的用意,更不會明白它為什么能做到產生這么多蟲卵。
但是他能從蟲母散發出來信息素中感知到,這些蟲卵如果按時出生,最后將會成為它的“軍隊”。
所以它愿意花上不少功夫去進行繁殖。
污染物自然不會有母愛,它如此憤怒的原因不過是因為季言破壞了它的計劃,并且為他突破了防線出現在自己面前而感到驚怒。
可惜以前因為迫于等級壓制而隨叫隨到的“雄性們”,這次居然一只也沒有出現。
蟲母氣得快瘋了。
季言眨眨眼“嘰。”
不用找了,全被吞噬掉了。
他伸出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可惜就算是高等級污染物,也聽不懂他的話。
蟲母見情況不妙,猛地收縮起了自己的肚子,一下子從一整塊黑色肉團兩側凹陷了下去,皮膚也皺巴巴的。
這是要攻擊的前兆了。
季言目光警惕,一躍往后蹦,黑霧沖到面前就要將蟲母整個裹住。
黑霧對于所有污染物來說都是天敵般的存在,在看到黑霧逼近的瞬間,蟲母扭身就想逃跑。
但是它還在繁殖期,早就沒了之前的靈活,于是笨拙地掙扎著自己厚重的身體也無濟于事,最后還是被黑霧整個包裹住了。
季言剛要豎起尾巴宣告自己又一次成功的“捕獵”,就看到一團黏液沖出了黑霧,一下子噴濺到了自己身上。
那蟲母能量過大,黑霧無法瞬間吞噬,給了它機會朝季言發出了進攻。
“嘰”
又是一聲稚嫩的叫聲,與平常不同的是,這次的唧唧叫里充斥著的是措不及防的痛苦。
被吐到黏液的毛發,瞬間就被腐蝕了,比起被強硫酸碰到更勝一籌,光鮮亮麗的毛發立馬發黑然后卷曲焦掉,露出了底下粉色嫩肉。
“嘰”
毛茸茸小家伙的聲音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而變得虛弱。
更恐怖的是那黏液是帶有高強度毒素的,神經性的毒素透過他的毛發進入到體內,一下子混入了全身血液之中。
四肢頓感疼痛,心臟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緊緊攥住,五臟六腑都在被拳打腳踢。
他痛得在地上打了兩個滾,身上毛發有一半掉落或是被腐蝕,像是被從火里打撈出來的,失去毛發庇護的嫩肉在沙碩上摩擦,留下一道道紅痕,可是現在他完全感覺不到這點皮外傷。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帶毒性污染物的威力。
也總算明白為什么附近沒有其他污染物敢靠近。
在深淵底部,任何能占據一方地盤的污染物都是有自己殺手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