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很久,久到何清溟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但他忽然開口“因為,我不想走畜生的道。”
何清溟登時愣了下。畜生的道這是什么意思
景澤天不奇怪何清溟的驚訝。
他是混血。極端排斥、厭惡他爹那方的血脈,不想走那畜生的道,自然不可能想繼續待在惡土。
他要是覺醒他爹的血脈,或許能立刻升華天賦,直超人類修士的凝神境,但他斷絕不會,甚至還要極力壓制血脈覺醒。
他要走人道,要在人道成就。
哪怕血脈覺醒能給他帶來無限好處,他也不想要。
即使這違背了他的天性。
何清溟雖然不懂對方在煩惱什么,但他也聽得出來,傲天很厭惡那對字眼。
提示了解傲天,走近傲天
系統又在煞風景,都說不用你說了。
何清溟思考道“不想走畜生的道,意思是你不喜歡跟惡土的兇獸混在一起”
“”
景澤天沉默了會,道“算是吧。”
話音落下,他神色復雜,不知是不是信任了何清溟,有點突然地說,“我厭惡我的血脈。”
何清溟眼神驚異。
你是什么血脈嗎要厭惡難道是父母對你做了什么
對喔,傲天不可能無緣無故淪落在惡土,更不可能是平白從土里蹦出來的。
所以他一個人在惡土,是因為父母拋棄了他
不,話本說了,他母親指引他去了道宗。母親應該是正常人。
那是父親話說回來,景澤天他爹是誰
何清溟極快地思考,須臾間腦補出了一段悲慘的幼年經歷,看向景澤天的眼神逐漸泛著晃晃的水光。他無父無母不太懂,但總感覺是很糟糕的心理陰影。
景澤天他爹肯定干了什么極度喪心病狂、天怒人怨的大惡事。景澤天厭惡自己的血脈,那太正常了,誰能忍受自己身上流淌著大惡人的血
雖然后來證明他想太多了,但何清溟現在就是忍不住,直言“你走你的道,你的出生不是你的選擇,但你大可選擇今后的人生。”
他那雙眸如燃燒的冰雪,熠熠生輝。
亮得晃眼。
好空泛的一段話,要是換個人說,絕對只會讓人煩躁,起不到任何效果,但不知道為什么,從這個人嘴里說出來,卻顯得格外有份量。
是因為他真誠嗎,還是因為他笨的可愛。
景澤天瞳孔微不可察的顫抖。
這個人并非有意討好自己,卻總能說出自己想聽的話。偏偏,還沒有自覺。
景澤天斜過視線,籠罩在陰影后,幽暗地注視著那雙雪眸。
你的話語在支持我的人性,然而你的存在卻好像在刺激我的龍性。
他壓下視線,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神色,“總之,我厭惡惡土那地方,而出來之后,現在厭惡的地方又多了。”
“什么”何清溟不解。
景澤天直言道“人世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