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頓了頓,搖搖頭。
“幾歲了”盛淮打量著他,小孩兒長得異常漂亮,眼睛尤其干凈清透,配上一頭自來卷,像油畫里的天使。
“天使”看起來已經到了上小學的年齡了。
裴昱沒答話,正跟巧克力包裝袋搏斗。
“我來。”盛淮慢悠悠看了會兒,才從他胖胖的小手心把巧克力摳出來,剝開袋子,重新遞給他。
小孩兒接過來,“啊嗚”一口,小腮幫子微微鼓起來。
盛淮靜靜看著,腿好像突然沒那么疼了。
“出來玩兒跟大人說了嗎”等他吃完一塊巧克力,盛淮問。
裴昱眨了下眼,頭微微歪著,古怪地動了動古怪就古怪在,他這個動作,你可以說他是點頭,但某種程度上又可以說他是搖頭。
盛淮很順利地理解成了前者。
“你不會說話”他又試探著問。
上午小孩兒幫他趕了貓,吃了他給的巧克力,按他說的幫他進屋拿了趟東西,隨后就看起他手邊的一本漫畫,全程一句話也沒說。
下午出現到現在,依然沒說話。
盛淮很合理地懷疑他是個小啞巴,所以,才不去上學吧
他會說話。
裴昱大眼睛又眨巴了下。
他會說話,但是不喜歡說話。
要是所有人都不說話,直接用腦電波交流就好了。
他的腦電波一定是最快回答問題的,再也不用舉手等老師叫名字。
其他人再笑他躲
在暗處是蝙蝠,他就可以用腦電波讓他們知道,太陽光對他來說有多刺眼。
“對不起。”盛淮忽然又說話了。
見小孩兒低下頭,神色失落,他以為他傷害了小孩兒的自尊心。
不會說話也沒什么。”盛淮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對小孩子這么心軟,但看到那孩子眼神黯淡下去,他已經下意識安慰出口“你看,我不也不會走路嗎”
他按了按自己左腿。
裴昱跟著看了眼他的左腿,點點頭。
大哥哥也不想只有他一個人是殘疾人吧就像,他也不想只有自己一個人覺得陽光刺眼、覺得上課鈴可怕。
裴昱給自己找到了很好的理由,眼珠一轉,頗有興致地做起小啞巴。
而盛淮,看到他眼睛亮起來,冷硬麻木的心臟,忽然一軟。
“你叫什么名字”盛淮又問,聲音比先前多了幾分認真。
問完想起小孩兒不會說話,他又把一旁的本子和筆抓過來,遞向小孩兒。
裴昱猶豫了下,抓過本子,畫了顆星星。
做壞事不能留大名。
“你叫星星”
盛淮接過本子,看了他一眼。
名字倒很契合他,小孩兒眼睛里像藏了星星。
裴昱點點頭,眼神又掃向一旁的漫畫書。
“想看”書是原屋主留下不要的,盛淮腿實在疼得厲害,才翻出來看兩眼,轉移注意力。
裴昱又點點頭。
盛淮把書朝他推了推,但手指放在書上,并沒移開“識字嗎要不要給你講”
其實他很忙,高中課業只是很小一部分,更多的,是金融、管理和相關行業許多知識要儲備吸收。
畢竟他有一場硬仗要打。
他緊緊抓了下忽然疼起來的腿,眼底劃過一抹陰戾。
但,看向小孩兒時,又全部壓下。
他忙到一天當成兩天花,但偶爾,給自己放個假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