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裴昱于他還只是有合作關系的陌生人,他起意幫他,但也沒上頭到失去商人的冷靜。
“那只是走個過場罷了。”僵硬數秒,他硬著頭皮含糊過去,并迅速轉移話題“是前面左轉嗎”
“是。”裴昱看了眼導航,又看向車窗外。
每年至少來兩次,這地方他認得的。
他的注意力果然也被轉移了,直到下車,都沒再提起電影的話題。
下車后他到后備箱取了準備好的花束,和盛淮一起往緩緩抬升的山坡上走去。
走到半山腰,裴昱停了停,似乎是數著數兒分辨了下,才帶盛淮拐了個彎,筆直朝一塊墓碑走去。
盛淮跟著他,神色有絲恍惚。
這片墓地
,莫名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曾經來過。
但他很確定自己沒有來過。
或許是大腦產生的既視感。
他想著,隨裴昱停頓腳步。
“是這里嗎”他帶著恭敬望向墓碑,入目的明明是張美麗大方的女性黑白照,卻一瞬間,幻化成他曾夢到過的裴昱的照片。
他猛地閉上眼睛,再重新睜開,遺照好好在那里。他松了口氣,后背卻在短短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是這里。”裴昱沒注意他的異常,答著他的話,把花束放在墓碑前,“媽,這是盛淮哥。”
他像模像樣向母親介紹,并對“她”解釋“我哥今天不來了,他生病了。但是沒關系,已經快好了,你不用擔心。”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你要是確實擔心的話,其實也可以給他托個夢”他跟她商量似的說道。
“你就托夢告訴他,他都忘了些什么。”
小笨蛋。盛淮看了他一眼,心神漸漸安定。
“阿姨好,我是盛淮。”他面向墓碑,鄭重鞠了一躬。
“很抱歉現在才來看您。阿昱和知遠都好,您不用擔心。”
我會好好照顧他們。
后半句,他心頭默念,并沒出聲。
在墓碑前又陪著裴昱待了一會兒,見他沒什么要說的了,天又陰著,看起來要下雨,盛淮詢問他可否現在下山。
裴昱答應了。
不過轉身之前,有人遠遠朝他們打招呼“兩位,稍等。”
“兩位,要買墓嗎”叫住他們的人圓臉帶圓眼鏡,穿一身中介式樣的西裝,看著十分精于世故,一開口卻讓盛淮皺眉。
“不買。”他冷聲拒絕。
“賣哪里的,這里嗎”裴昱卻來了興致。
“對,這里的。”看他感興趣,那位中介眼睛一亮,“我這里有張「樓盤」圖,您瞧瞧,綠色是可選的。”
裴昱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張圖,很是頭暈,皺了皺眉。
中介察言觀色,幾乎立刻明白了問題所在“您有意向想要個什么樣的位置嗎是背風點兒的,還是風景好視野開闊的還是”
他瞧了眼裴母的墓碑,“還是您想買在這周圍”
他說著,伸出手指,指了指他們現在所在位置“這周邊還剩下最后兩塊。”
“阿昱。”看裴昱竟聽得津津有味,盛淮忍不住拉了下他。“快下雨了,我們先回車上。”
“稍等。”裴昱卻不走心地回他一句,繼續低頭仔細向中介的圖紙看去。
盛淮眼皮跳了跳。
別的他都隨他買,墓地換作之前,他想買,他也不攔著。
可現在不行。
他一閉上眼,腦海里還是噩夢中景象。
而且,不知是否錯覺,這片墓園,越發讓他覺得熟悉,本已遺忘的夢中場景,又浮現一瞬,而且,這次,許是夢中場景和現實關聯,那畫面里,阿昱,就葬在他母親后面
不。盛淮急促地敲敲手指,忍不住,直接拉過裴昱胳膊“阿昱,我有急事,我們先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