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新產品要發布,本該上午召開的最后一次碰頭會,因為他去機場,臨時延遲到下午,測試組又發現了一個技術上的bug,他親自坐鎮,確認問題解決了才好回來。
“如果爸爸不在,你賺再多錢有什么用”盛時安壓低聲音,紅著眼圈質問他。
這話又是從何說起盛淮愣了愣,看向盛時安。
那孩子眼睛烏沉烏沉的,他一眼望進去,胸口沒來由一陣透不過氣的窒悶,好像他問他的這個問題,曾日夜懸于他心頭,如刀如劍,剮割凌遲。
心臟絞痛一瞬,即刻又平復。
那異樣的窒悶來得快,去得也快,盛淮恍惚了下,已經全無感覺。
“小孩子懂什么。”他沒把盛時安的話當回事。
不是賺錢不賺錢的事,他費盡心思把外祖父的心血從父親手里謀奪回來,不是為了擺爛搞垮它。
何況,這么多年,他習慣了把全副精力放在工作上,除了工作,他也沒有更想做的事。
他想著,視線掃過裴昱的臉,見他臉頰和頸側微微泛紅,呼吸聲也有些短促,不由皺了皺眉,坐到床邊,伸手摸向他額頭手伸到一半,卻被盛時安一把攔住“你手臟”
哪里臟他一進家就洗了手。
瞪了臭小子一眼,他折身去外面叫張伯拿耳溫槍來。
裴昱確實在發燒,兩只耳朵,一邊38度3,一邊38度5。
盛淮第一反應幸好沒讓他一個人回家住。
第二反應醫生行不行,開的藥怎么不管用
“他晚上吃藥了嗎”放下耳溫槍,他問盛時安。
“吃了。”盛時安焦慮非常,跪坐在裴昱身旁,手指緊緊抓著床單。
“你不要太緊張,發燒是人體的一種正常免疫反應。”見他這么緊張,想到他心理狀態或許有問題,容易焦慮,盛淮又先安慰起他。
可盛時安根本不要他安慰。
他翻下床,快步跑出房間,找張伯要退熱貼去了。
“貼一片就好。”協助他貼好一片退熱貼,見他還要拆第二片,盛淮急忙制止。
“這是兒童的,爸爸是大人”盛時安分辯。
“不是這么算的,大人也不是貼越多越好。”盛淮耐心跟他解釋。
“可是一片退不下來怎么辦”
“沒關系,說了發燒只是免疫反應,不一定是壞事。”
“怎么不是壞事,你替爸爸難受嗎”盛時安瞪他。
“你不要胡攪蠻纏。”臭小子,沒一點兒醫學常識,他跟他說不通
“我才沒有胡攪蠻纏”是你笨
兩人越說越激動,但裴昱翻了個身,他們又不約而同緊緊閉上嘴。
憋了好一會兒,裴昱沒動靜,沒有要醒的跡象,一大一小才各自放松。
算了。盛時安先妥協他跟舅舅總歸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先去洗澡,再過來陪爸爸睡。”
陪,陪誰睡
盛淮愣了下,反應過來“不用了你的床太小。”
要做什么,需要那么大床
盛時安不解地看了眼自己的床。
“你真的不來嗎”
“真的,不來。”盛淮看了眼裴昱松垮的領口,視線掠過他頸側一顆紅色小痣,喉結滾了滾。
怎么睡著了還不忘勾引人
“那好吧。”盛時安面上遺憾,心底卻挺高興。
沒有舅舅,那他不用擔心有人和他搶爸爸,他還是可以挨著爸爸睡。
他貼著爸爸乖乖躺下來,擔心爸爸燒退不下來,小手掀開一點爸爸睡衣,露出爸爸腰腹幫他降溫“麻煩關燈,謝謝。”
“嗯。”盛淮平平無奇站起來,平平無奇轉身,平平無奇關燈出門進餐廳,咕咚灌下一杯涼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