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奚只能憋著滿腹的疑問,自己一個人瞎琢磨。
黑夜里,龍奚毫無困意。她盯著盛茗徽的背影,回憶方才的情景。
橫看豎看都像半個神仙,但睡覺的姿勢與常人無異,都是躺著睡。
還特別接地氣地背著她躺著睡。
一般說來,只有長途火車上躺對鋪怕尷尬的陌生人,才會采用這個睡姿。
她們倆一個在山洞這端,一個在山洞那頭,天南地北,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龍奚一邊盯著,一邊腹誹。
盛茗徽被她看得煩了,轉過來,惡狠狠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說完,她又派了兩只葉鈴過來,劍拔弩張地對著龍奚的眼珠子。
龍奚趕緊挪走目光,保命要緊。
她舉雙手投降,然后翻了個身,將眼睛牢牢地閉上。
她認輸,不看了還不行嗎
葉鈴離得遠了點,龍奚屏息凝神,呼吸放輕,裝出一副黑甜入夢的姿勢,腦中卻是思緒亂飛。
行走江湖這么多年,她從未遇到過盛小姐這樣的人。
不友善,不信任別人,脾氣非常不好,出手都是狠招,底氣來自于身上的硬功夫。
平心而論,龍奚還挺想和這位盛小姐交朋友的。
狂是狂了點,但人家有這個資本。
也不知明天橋歸橋路歸路之后,還有沒有緣分再遇見
想著想著,龍奚就睡著了。
在她的夢里,一切都順風順水。她們順利地出山,順利地聯系警方,警方順利地剿滅窩點,救出被拐賣的小崽
除了那一道絕望的聲音。
誰在那哭在叫喊,但聽不真切。
龍奚醒來的時天光大亮,明顯比她早醒的“山神大人”已經在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龍奚將厚重的夢塞回腦袋里,余光瞥見盛茗徽將自己送的兩瓶玉凝脂收進了口袋。
有兜就是方便。
不像她,體積再小都要往包里塞,沈教授把她衣服上的兜都縫起來了,褲兜也只準她用一個。
一個褲兜哪里夠用平時揣個通訊器就塞不下別的了,哪像盛小姐,神衣這么厚重,內里應該有很多口袋,可以塞很多東西。
見這人一副收完立馬要走的模樣,龍奚加快了步伐。
都是要下山,都是要往外圍走,大家一起走多好,有個伴。
果然,盛茗徽收拾完東西,消除完自己留下的痕跡,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得益于昨晚演戲前收過一遍,龍奚把睡袋折好,抽完真空,塞進包里,就算收拾完畢。
她背上包,朝外頭正和兩只金絲猴依依惜別的盛茗徽追了過去。
龍奚待這兩只小猴不薄。
出了這個事,她不能在山里久留,要趕緊出去給龍隊長傳遞消息,所以三天的行程,一天半就結束了。包里剩的吃的,大半都給了金絲猴。
結果呢。
她一個“衣食父母”,還比不上用美貌籠絡猴心的盛茗徽。
盛茗徽一伸手,這兩只小猴就自動把自己的手伸過去,和盛茗徽友好地握手惜別。
盛茗徽走后,這兩只小猴就躥到樹上去了。
龍奚從樹下經過,連個眼神都不分給她。
真是忘恩負義,羞與為伍。
追人要緊。
龍奚攏緊背包,在山路上跑了一段,總算追上了盛茗徽,禮貌地叫道“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