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忘了關閃光燈,”邁克爾放下相機,煩躁地用手抓了抓頭發,“我以為這邊只有我會來。”
“所以你在干什么”威廉眼淚汪汪地問。
邁克爾沒有回答,他盯著威廉的眼睛看。
“怎么了”威廉疑惑。
邁克爾這才如夢初醒“我到這邊來,是因為之前有渡鴉在這里筑巢。”
他向威廉展示手中的相機“不過它們今天似乎不在。”
“所以你剛才是在模仿渡鴉的叫聲”威廉問。
“是的。”
觀鳥,這是很多英國人的愛好,本來沒什么稀奇。但是放在邁克爾身上,卻有點神奇。
這種反差就像邁克爾在球場上的球風,看似五大三粗,其實非常細膩。
威廉眨了眨眼睛,他被閃光燈閃到的眼睛終于恢復了正常。
他向邁克爾伸出手“拉我一把。”
邁克爾沉默不語地抓住他的手,威廉一借力,跳下了樹“邁克爾,我可以叫你邁克爾吧你”
“你”看著邁克爾的臉,威廉突然卡殼了。
邁克爾之前打架的傷勢經過了處理,他的鼻梁上貼著一個創口貼。某種異常熟悉的感覺,迫使威廉問道“你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我的意思是,在綠墻之前。”
邁克爾的眉毛高高挑起“我還以為你早就認出來了。小孩。”
這熟悉的稱呼讓威廉一下子就找回了記憶。
果然是他啊倫敦,大霧,差點撞上威廉的巴士,那個一口一個“小孩”,兇巴巴的金發少年。
“居然是你”這也太巧了。
威廉有些結巴“你,你不是在倫敦嗎”
這問題真愚蠢,邁克爾的表情就像在說你那時不也在倫敦嗎
威廉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居然是你那件事我應該正式向你道謝。謝謝你。”
“那種小事我早就忘了。”邁克爾說。
“自我介紹一下,”威廉難得莊重地伸出手,“我是威廉奈廷格爾。”
“邁克爾,叫我邁克爾就好。”邁克爾拍了一下威廉的手,“奈廷格爾nightgae和夜鶯是同一個單詞”
“是的,但是我討厭夜鶯。”威廉說,“我恨我的姓氏。”
可能因為對方是邁克爾,那位被所有人孤立卻又敬畏的邁克爾。也可能因為邁克爾初次出現在他的生命里,就是以拯救者的姿態。總之,威廉信任他,向他坦白了從未向其他人坦白的心聲
“我不想為不懂欣賞的國王歌唱,被鑲金戴銀的人造小鳥替代。更不想用心頭血供養玫瑰花,卻被人輕易揮霍。我寧可做莫里斯梅特林克筆下的青鳥,生得自由,死得其所。”
“夜鶯與玫瑰”邁克爾知道威廉在說什么,可是他有不同的角度,“王爾德對鳥類的習性一無所知。夜鶯中雄鳥才有優美的歌喉,而非作家臆想中的雌鳥。至于青鳥在美洲有一種羽毛深藍的知更鳥,我懷疑那就是青鳥的原型。”
威廉呆呆地看著他。
邁克爾補充道“還有,我也討厭我的姓氏。”
威廉與邁克爾久久對視,在對方的眼中,他們看到了與自己十分相似的東西。
威廉突然大笑起來“我喜歡你”
面對十數人的圍毆都巋然不動的邁克爾突然僵硬了,變成了一尊一動不動的雕塑,只有他發紅的耳廓暴露了他。
他生硬地轉移著話題“對了,你知道你的眼睛是紫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