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第一次走出莊園,是他的父親帶著他和愛德華去打獵。
父親手中的獵槍響了,擊中了一頭小鹿。小鹿拖著流血的腿跑了兩英里,還是倒在了人類的殘酷之下。
威廉被這場景嚇壞了,他嚎啕大哭。愛德華臉色發白,但他保持了鎮定。
父親不僅沒有安慰威廉,還將一把氣槍遞到他的手里“你來試試。”
面對著小鹿還在流淚的眼睛,威廉害怕地將槍丟在地上,然后聽到父親失望地說“我的孩子怎么會這樣懦弱。”
布里茨先生將威廉抱起來,從獵場帶走。
“布里茨先生,我不想打獵。”威廉躺在家庭教師的懷里,攥著他的領結。
“威廉,這是貴族之間極其普遍的社交活動,等你長大后一定會參與其中。”
“我不想傷害它們的性命。”
“那你就把槍法練好,練到百發百中,能精確地一擊斃命的程度。”
“然后它們就不會那么痛苦”
“不,”布里茨先生低頭沖威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這樣你就可以每次都讓子彈打偏一英寸。”
威廉咯咯地笑了。他在布里茨先生堅實的懷抱中,感受到某種近似同謀的情誼。
雖然他的父母喜怒無常,雖然這莊園陰暗到令人窒息。但因為這里有布里茨先生和愛德華,所以他覺得一切都還能忍受,生活還有著美好的一面。
一二三,“嘭”
一二三,“嘭”
威廉一扇一扇地推開門。
伯爵夫婦的歸來,讓這暮氣沉沉的莊園重新煥發了活力。一扇扇封閉的房門被打開,仆人們忙碌地清掃著整個宅邸。
這座鄉村豪宅經過多年的改造和拓展,現在已有約200個房間。威廉找到了新的樂趣,那就是探索那些曾經上鎖的房間。
圖書室、藝術畫廊、博物室、雕塑長廊他甩開了奶媽,將這大宅當作自己的游樂場。這些嶄新的樂趣能讓他開心好一陣子,讓他不去想那匹死掉的小鹿。
直到他意外推開了那扇房門。
那是一間相當偏遠的房間,陰冷寂靜,很少有人來這里。墻壁的四周環繞著書架,其上陳列的卻不是書籍,而是一張張方形的圖畫。
威廉走進房間,踮起腳尖,抓取了一張圖畫。光滑的表面上,印刷著一個年輕男人的圖像。他有著黑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睛,面容俊美,笑容中帶著一絲憂郁。
威廉抬起頭,從書架的玻璃柜門上看到了自己反射在上面的倒影。
“這個人長得和我好像”他嘟囔著。
他摸了摸圖畫的邊緣,它原來是一個口袋,側面有開口。他從里面掏出了一張黑色圓盤。
“這是什么”威廉觀察著圓盤,這圓盤的中間有一個洞,黑色的表盤上,能摸到一圈圈凹下去的紋路。他不認識黑膠唱片。
威廉很快發現,書架上的每一個方形口袋上都印刷著同一個人的圖像,且里面都有同樣的黑色圓盤。
但是摸索半天,威廉也沒搞清楚這些圓盤的作用,于是威廉將它們放回了原處。
“那又是什么”
威廉關上柜門后,又被角落中的物體吸引了注意,它被天鵝絨蓋布包裹著,似乎在誘惑威廉過去瞧瞧。
他爬上凳子,掀開天鵝絨,摸了摸那物體四周的縫隙,無師自通地推開了那木頭蓋子。
蓋子下面是一排黑白色的鍵塊。
威廉嘗試去按壓鍵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