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遜認真看著紙上的內容,好半晌才點了點頭“你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思路。拉蒙德的量子通路確實可以引入這個問題之中。”
他說完又沉思了起來,許久后搖了搖頭“我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這是我以前沒有注意過的地方。”
“我很期待您的答案。”景長嘉笑著道,“我想到這個,卻得不到一個正確的答案,這令我苦惱了很多天。”
“沒什么好苦惱的,”威爾遜和藹地說,“你知道,我們總是蒙著眼在未知里瞎撞,或許哪天運氣好,答案就撞出來了。”
他說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又笑瞇瞇地開口“麥迪南給我打電話,說你至今也沒有續約。是因為這個問題把你難住了,讓你暫時想不起別的事情嗎”
景長嘉聞言一愣。
他看著威爾遜,思考著應該怎么開口。就見威爾遜擺了擺手,說“你不用說,我明白了。”
他滿目慈愛地看著景長嘉,好一會兒才開口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看見了路。當然,不是說你們有多么的相像。你可比路年輕的時候要漂亮得多。”
他用了“漂亮”來形容,可下一刻又覺得用
詞不當,立刻解釋道“我是說,更有魅力,也更俊朗。”
景長嘉哈哈大笑“路老師現在也是個很精神的小老頭。”
“他年輕的時候也很精神。”威爾遜站起身,走到書柜邊上,從書柜的高處拿出了一個相框,“你看。”
相框里的照片是一張三人合照。一位女士,兩位男士。
“你看,這就是我,旁邊的是我太太。”威爾遜樂呵呵地給他介紹,“旁邊那個,就是你路老師。”
“沒想到你們是同學。”景長嘉說。
“當然,要不是同學,我和路可做不了朋友。他年輕的時候固執得令人頭疼。”威爾遜說著,又壓低了聲音格外興奮地告訴景長嘉,“我們打過一架。打得頭破血流差點被學校警告畢不了業,才勉強握手言和。”
景長嘉神色詫異地看著他。
威爾遜見狀哈哈大笑“沒想到吧你老師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他笑完才又補充說明“那時候我們快要畢業,德蘭塔已經給你老師發出了邀請。可偏偏你老師想回去,而我想他留下。”
“當時越是勸說,就越是氣憤。我也忘了是怎么動的手,好像是我先動手吧,反正最后誰都沒留情。要不是我太太及時趕到,我都不敢想會打成什么樣了。”
他沒說那是什么時候,景長嘉卻敏銳的意識到了。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威爾遜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被小火溫著的茶壺,學著景長嘉的動作給他斟了一杯茶。
“咔嗒。”
茶壺放回去,激起清脆的響聲。
“你是路的學生,會和他有一樣的選擇,我能明白。”威爾遜笑著說,“我不會說你的選擇是對是錯,但我一直都覺得,循著自己的心去做選擇,永遠都不會錯。”
“就好像我直到現在,也沒后悔和路打的那一架。”
威爾遜說著,又嘆了口氣“我期待著你大放異彩的一天,但你的選擇或許會讓這一天延后許多年。”
“威爾遜先生,您知道的,在時間的長河里,短暫的煙火是不存在的。”景長嘉拿起茶杯,與他輕輕地碰了碰,“唯有文明與人類智慧的火光,才是永恒的。”
威爾遜也拿起了茶杯“文明”
他笑著飲盡了杯中的茶水“即便如此,我依然希望看見你點燃的煙火。”
而他期待的這一道煙火,在五月的時候隨著越來越熾烈的太陽,瞬間引爆了整個數學界。
數學年報五月的初夏刊,封面與頭版頭條都是那樣的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