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闊擰起眉“穆天誠那丫弄的”
是嗎孟緒初也想不起來了。
他的痛覺不靈敏且延遲,這只胳膊又總出狀況,偶爾一分神,就不知道從哪磕了碰了肩膀突然抬不起來。
但今天思來想去,除了江騫,就只有處理穆天誠的那一小會兒碰到過,他含糊道“可能是吧。”
“真是那孫子”孟闊登時來了氣,“狗娘養的,一回來就搞事,看老子不恁死他”
孟緒初失笑,轉頭問江騫“他最近看什么片子了嗎動不動喊打喊殺的。”
江騫認真回想片刻“上星期訂購了香港警匪槍戰全套磁帶,現在應該看完一半了。”
“騫哥你”孟闊一下被人賣了個干凈,面上掛不住,嘴硬道“我就閑來沒事兒看兩下。”
孟緒初搖搖頭,沒管這些,問他“那邊怎么樣了”
“噢,我正要說這個,”孟闊正色“姑嬸兩人都在,穆二伯一下飛機也來了,還帶著他家小兒子。還有一堆旁支的七姑八姨,全守在醫院外頭,到現在都沒走。”
他頓了頓,說“看架勢,不等到穆庭樾醒過來不會走人。他們嚇得夠嗆,生怕穆庭樾撒手人寰遺產泡湯,一個二個跟打雞血似的,感覺想趁人多勢眾逼那頭立遺囑了。”
孟緒初笑了下。
孟闊等著下文,沒等到,給江騫使了個眼色。
江騫依然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管給孟緒初處理肩膀。
孟闊耐著性子又等了會兒,直到發現孟緒初不是在思考或者賣關子,而是真不準備開口,才終于忍不住“哥。”
“怎么”
孟闊支支吾吾的“咱們什么打算啊”他一張臉皺巴巴,像是覺得憋屈。
孟緒初笑著反問“你想有什么打算”
“好歹給人趕出去煞煞威風啊,”孟闊說“現在醫院這塊都在咱們手上,他們說不上話,老讓一群人堵著算什么。”
“而且”他瞅著孟緒初的眼色“穆庭樾手上股份不少,要真全讓他們占了,對我們實在不利。”
孟緒初若有所思“也有道理。”
孟闊嘴角提起來。
“但不用管。”
孟闊心又蕩了下去“啊”
“他們想等就讓他們等,”孟緒初淡淡道“至于庭樾手里那些東西,先讓他們搶著吧。”
孟闊沒搞懂“我知道你不稀罕,但只要沒有遺囑,咱們就有優勢,而且那些本來也是林老師的”
“阿闊。”孟緒初打斷,抬眼看著他“不用管。”
他的目光有一瞬讓人汗毛倒立,孟闊立即噤聲,像是嚇著了,不敢再有半點違拗。
孟緒初嘆了口氣,“不過你要是真覺得憋屈,外頭記者不都沒走嗎,”他語氣和緩些,“撿讓你舒坦的,讓他們隨便寫幾篇。”
孟闊一愣,眼珠眼珠轉了轉,心領神會,人又活泛起來“明白”
孟緒初支著額角,看上去很疲憊了,低聲問“穆天誠呢”
孟闊條件反射去看江騫,眼含欽佩。
“他呀,”孟闊頗有些幸災樂禍“左小腿輕微骨裂,兩只手腕嚴重扭傷,都不是什么大傷,但磨人得緊,這個把月別想過舒坦日子了。”
孟緒初神色短暫停頓一瞬,“還有手”
“是啊,兩只手,”孟闊笑起來,“哥你沒看見真是可惜了,白面兒饅頭似的腫老高,動都動不得,怕是拉屎都沒法自個兒擦屁股”
他搭上江騫的肩,豎起一根大拇指“不愧是我騫哥,干得漂亮哈哈哈哈哈哈”
他把自己笑得前仰后合,身邊兩人卻沒有動靜。
孟緒初安靜凝視著江騫,空氣中有種難以言說的暗流在涌動。
孟闊最怕看到孟緒初這種表情,哪怕孟緒初安靜時總是端莊沉靜眉目柔和,他也依然不敢看。
令人生畏的磁場往往和外貌沒有直接關系。
孟闊不由自主站直,磕磕巴巴地“我、我說錯什么了嗎”
孟緒初不答,讓江騫靠近一點。
有時候,江騫的心理素質強得總讓孟闊懷疑,他是不是成心找死。
這樣凝滯的氛圍里,江騫仍然在不慌不亂地用冰水浸毛巾,擰干了,才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