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邊緣響起凄慘的貓叫,驚起五顏六色的飛鳥。
淺灰色的毛團躥至半空忽然長出四只粉嫩的梅花,以令人目不暇接的姿勢迎風揮舞,然后戛然落地,只留下漂浮的白毛如同柳絮似的隨風遠去。
好在樹下的草叢足夠密實,顧九黎心驚膽戰的摔進去,除了依舊酸痛難忍的鼻子,只有被忽略已久的后腿猛地刺痛了下,其他地方等等,后腿
顧九黎低下頭,入眼惟有亂糟糟的糊在胸前的毛發。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堆滿絨毛的雙耳如同受到驚嚇似的趴下,毛刷似的尾巴也悄悄發瘋,對接住他的草叢恩將仇報,無差別掃蕩。
許久之后,顧九黎才恢復冷靜,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他花了些時間分辨四肢,小心翼翼的探出前爪。不同于近乎純白的胸前,前腿只有爪尖像是戴了副毛絨絨的白手套,完全覆蓋梅花墊的范圍,再往上,開始有黑色的不規則紋路,白色的毛發也像是被黑色侵染,介于黑與白之間,更接近灰色。
“喵喵喵喵喵”
又軟又甜的聲音嚇得顧九黎立刻放下舉在半空研究很久的前爪,做賊心虛似的垂下頭,沉思許久才鼓起勇氣環顧四周。
很好,這就是他的聲音。
清晰純正。
是貓。
不是虎。
顧九黎一點都不好奇,他為什么沒有在黑洞中徹底泯滅,莫名其妙的變成自然星球的貓。
他已經習慣平靜的接受,疑問永遠不能得到答案。
如同他曾根據書房中留下的蛛絲馬跡推測,爸爸媽媽是二十年前聯合人工智能抗議基因實驗,最后被清理干凈的革命者。但始終沒辦法探究,革命是什么意思。
又如同人生最后的半個月,他曾反復思索,為什么不依賴自然環境生存的人工智能,看上去比依賴自然環境生存的人類更在乎自然環境。
他只能在可以選擇的范圍內,盡量去做想做的事。
身處令無數星際人類心弛神往的自然星球,顧九黎恍惚之余,激動的連絨毛都在顫抖。早就熟記于心,倒背如流的片段爭相翻涌。
遠古時代,人類與自然生物相親相愛,如同家人。可愛的小動物走到哪里都能得到投喂、紅燒魚,啤酒鴨,叫花雞
碧水青山,吃不盡的山珍海味。
四季輪回,看不完的萬紫千紅。
哪怕暫時不提這些尚未親眼目睹的畫面,只論放眼望去隨處可見的頑石荒草,已經讓顧九黎心中生出難以言喻的新奇驚喜。
他無法想象,未來生活在自然星球會有多幸福,哪里還有心思緬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