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中最柔軟處,仿佛被人用手,輕輕捏了捏。
林琛雪又想起了政事堂那份還未簽押的卷宗,幾乎是用盡全力,才保持住面上的平靜。
“對了,”蕭棠忽然想起什么,說道“太子最近給皇上找了個神醫。”
蕭徇淡淡抬眼。
蕭棠“我派人查過了,他叫左徽,神不神不知道,喜歡裝神弄鬼倒是真的。他來自西夷,既然是太子心腹,你的蠱毒,很可能是他下的。”
轉眼間已經是黃昏時分,蕭徇又與長姐蕭棠閑聊兩句,便起身出宮。
血紅的夕陽給屋檐的琉璃瓦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澤,雕朱漆的圓柱上金龍盤踞。
林琛雪推著蕭徇的輪椅,緩緩走在宮墻之前。
兩人靜默無言。
林琛雪仰頭望去,但見殿宇嵯峨,氣勢恢宏,遠處巨湖中央那座驚艷的彩緞山隱約可見。
林琛雪凝眉沉思,仍然在回味今日所聽到的一切,她在想,她要告訴大姐姐,蕭徇不是害阿爺的人,她
竟然在幫阿爺。
只是不知,大姐姐能否信她。
林琛雪沒有注意到,蕭徇正側著眸,靜靜地看著她。
林琛雪比剛進府時,要長得高了些,身穿云霧瑞獸團花紗袍,長身玉立,五官也脫了些許稚嫩,隱隱透出嬌艷來。
蕭徇看著她,忽然就有些莫名的恍惚,腦海中過電般,閃過一些熟悉的畫面。
粉雕玉琢的女孩扎著丫髻,穿著石榴紅的小襖,仰頭和她說“聽我阿爺說,你是我妻子,我問了姐姐們,該如何叫你。”
她垂著頭,看著她,有些不知所措。
女孩忽然上前一步,抱著她的腿,笑著說道“卿卿。”
龍嘯宮。
床帳里,時不時傳來一陣曖昧的聲音。
皇帝最近服用了神醫左徽專門為他調制的神藥,感覺精神大好,仿佛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這神醫左徽是太子舉薦之人,聽說原本隱居在神醫谷,太子親自駕車前往,三顧茅廬,懇請他進京治療皇帝病癥,他被太子的仁孝之心感動,才出了山。
皇帝服用藥物,身體漸好,不由得龍顏大悅,賞賜太子十兩金碗,金鑲玉帶兩條。
好不容易結束,皇帝披著龍袍走出來,看見高耽彎著腰,遞過來一個奏本。
皇帝“這是什么”
高耽恭敬道“這是左都御史黃海中給皇上的本子。”
皇帝沒精打采的說道“什么本子,拿給蕭卿看就好了。”
高耽“這是御史的奏本。”
如今蕭徇幫皇帝處理著所有的國家大事,各衙門工作上的題本,都是直接發往蕭府。
但一些以官員私人名義呈上來的奏本,卻是送往龍嘯宮中。
左都御史黃忠和,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曾經憑借著三寸不爛之舌,彈劾了許多如日中天的言官。就連皇帝也要對他尊重幾分。
皇帝懶洋洋的倚在龍椅上,把奏本扔給高耽,滿臉不耐煩“讀給朕聽。”
高耽便捧著奏本讀起來。
奏本洋洋灑灑一千余字,是對蕭徇的彈劾本,主要說了三點。
第一,蕭徇身為女子卻把持朝政,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聽聞今日蕭徇進宮見皇后,皇上明明就在隔著澈辰殿咫尺之遙的龍嘯宮內,卻不見蕭徇拜見皇帝,可見蕭徇對皇帝的不敬
高耽讀著,額頭上冒起冷汗。
皇帝的臉色也愈發陰沉。
第二,蕭徇喜好男色,身為女子卻不守女戒,后院美男萬千,都快趕上皇宮中后妃的數量了。
高耽“其三,蕭徇貪財,收禮無數,生活奢侈”
皇帝的臉色早已經冷的可以滴出冰,他揮了揮手“廷杖吧”
高耽愣住了“萬歲爺是說,給蕭娘子廷杖”
君心難測,前幾日皇上才當眾慰勉了蕭徇。
今日又要
皇帝“朕是說,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上本子的奴才廷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