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叫來了一個內務府滿洲佐領,名叫阿克敦厚。
這個佐領看起來有三十來歲,面相斯文白凈,說起來還七彎八拐的跟太子的乳母有點親戚關系,是康熙臨時從別的佐領里提拔上來的。
阿克敦見到楚鳶,似乎也并不意外,神色自若地為她講解著這支佐領的大致情況。
人口約有八百,其中又有披甲五十九人,一部分是從別的佐領里分過來的,一部分則是一些犯官家眷,聽起來成分并不復雜。
此時內八旗的家族聯姻關系,甚至可以參考皇家和各家勛貴之間的聯姻,大街上一塊牌子砸到十個人,其中十個人基本上都有或近或遠的親戚關系。
對于朝廷,這當然沒什么,爭權奪利誰都不會看誰跟誰有親戚關系。
但內務府包衣就不一樣了,親戚關系盤根錯節中,各種貪污受賄,濫用職權的事情屢見不鮮。
康熙隨意叮囑阿克敦“以后你就跟著郡主,聽郡主吩咐做事,日后若能立功,也一概隨其余佐領,準開出內府佐領者,歸上三旗。”
阿克敦誠惶誠恐應了是。
他雖然勉強能和太子乳母扯上關系,但家族早就敗落,阿瑪額娘去得早,幼時拼死才從一眾叔伯手里保住家產,卻也得罪了不少人。
年過三十才做了一個小官,勉強度日罷了。
誰料他能有如今這樣的際遇成了正四品的佐領
哪怕郡主是女子又如何
就算皇上只是一時戲言,寵溺自己的孫女,但何曾見旁的公主能有皇上親賜佐領的幸事
若是郡主覺著他合用,哪一日進言為他抬旗,蔭及子孫,那全都是很了不得的事情呀
楚鳶在旁邊看得明白,心里又有點受寵若驚。
康熙好像給她考慮得也太周全了吧
先是挑選了關系不復雜的一些人,又找來一個懷才不遇但跟毓慶宮有點關系的佐領,再親自畫個大餅給他吃。
要是這樣阿克敦還不盡心盡力為她辦事,那就怪了。
康熙欣賞夠孫女難得的驚訝神色,又順口道“既然要了人,是不是該給瑪法說一說,你還想叫他們干什么去”
順理成章地,楚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牛痘試驗成功之后,查痘章京只負責八旗的防痘事宜,所以還要派人到全國各地去推廣。
太醫院會出一部分人手,都是年紀尚輕需要積攢資歷的,再帶著自己的徒弟仆人之類各地奔走。
楚鳶手里有個陳貞,本著物盡其用的方法,她想讓陳貞挑一些還算聰明的幼童教醫術,之后跟著推廣牛痘的太醫們四處游歷,要是能偷師就更好了。
這是小事一樁,康熙當即答應下來。
楚鳶自覺沒什么事情了,正準備告退,忽然間想起來有一件最最要緊的事情。
別人吩咐自己手下的屬人辦差都是要給獎勵的吧
雖然是屬人,但
人家也不是奴仆,就算是包衣,名義上也只是皇帝的仆人,皇帝還要給他們發工資呢
她看看阿克敦,后者臉頰通紅,淚眼婆娑,似乎還沉浸在自己居然能得到正常差事,而不是負責給郡主搜集好玩的物件的激動之中。
再看低下頭去處理政務,似乎沒注意到她還沒走的康熙。
罷了,這就回去找找以前攢下的私房錢,實在不行就跟太子阿瑪借點兒用不著的金碗金杯金筷子,庫房里有不少都在落灰呢
試圖讓孫女求自己的康熙頓時哭笑不得,把金碗融了這樣的主意也虧她能想得到。
不知情的還以為是他怎么苛待毓慶宮,讓他們窘迫到這份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