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伸出食指戳了她的額頭,并不用力,也沒說什么,而是對著恪靖公主道“近來京中有人患了痘瘡,我來接瑚圖里回去,汗阿瑪已經讓端靜回宮居住,你呢”
恪靖公主搖頭“二哥,我就不回宮了,搬來搬去的,人接觸多了也不好。”
太子并不意外,點頭應允。
要說他先前對這個妹妹并沒怎么留意過,還是最近一段時日才有所接觸,那日乾清宮請歸蒙古,他就發現這位皇妹骨子里并非柔弱之輩,自然也不難猜測她并不喜歡宮中的種種禁制。
同樣的,恪靖在他面前也沒有任何掩飾。
目送著太子父女離開府邸,恪靖愈發覺得傳言不可盡信,她此前聽說的太子,和她真正接觸到的可謂判若兩人。
她現在愈發好奇,太子夫婦究竟是如何把瑚圖里養成這副模樣的
馬車上,楚鳶試圖開口解釋,卻見太子搖頭示意。
過了片刻,太子斟酌著開口道“瑚圖里,阿瑪也不知如何跟你解釋,說起來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阿瑪一時糊涂,做了錯事,惹得你瑪法生氣了,這幾年也被你瑪法冷落,幸而前些日子誤打誤撞,向你瑪法認了錯,也改過了,故而這幾日頻頻有人登門,送些東西罷了,往年也都有的,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擔心。”
楚鳶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剛剛還以為自己是撞上冰山之前的泰坦尼克號乘客,還在為了撞冰山擔心,結果便宜阿瑪剛剛告訴她,她們坐的泰坦尼克號其實剛剛已經躲過了冰山
還“送些東西罷了,往年也都有的”,所以她以為的烈火烹油,其實只是毓慶宮被康熙冷落之前的常態嗎
毓慶宮什么時候被冷落過我怎么不知道也沒有缺衣少食,也沒有人對我冷嘲熱諷找茬,甚至我還隨意出入乾清宮,進康熙的書房玩各種提要求,那天甚至把惠妃氣暈了,也沒人追究還被莫名其妙夸了一頓,便宜阿瑪管這叫“被冷落”
楚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時之間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是我見識短淺了,是我想象力還不夠豐富
不過便宜阿瑪之前說他犯錯被冷落是怎么回事康熙和太子之間的矛盾擺上明面,難道不是康熙四十二年索額圖被抄家,被否定一切功績開始的嗎
太子靜靜聽著她的心聲,聽到索額圖被抄家時,發覺自己內心沒有半點震動。
若他的猜想是對的,汗阿瑪只怕是已經對叔公恨之入骨了,如此處置,倒也合乎汗阿瑪的性情。
而那時候的他驟然得知汗阿瑪的態度,又失去依仗,只怕反應也會愈加激烈,以至于走到最后,父子相殘。
中間竟然隔了五年之久,這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楚鳶問了個自己很好奇的問題“那那些人又是如何知道的他們不怕猜錯么”
可想而知,現在一窩蜂湊上來的這些人,都是聽說了太子復寵,才趕上來一陣巴結的。
這些人這么謹慎,又這么墻頭草,如果沒有大事發生證明太子復寵,怎么會忽然改變態度可是我最近也沒發現毓慶宮有大事啊。
太子眼中浮現笑意,又有些難以啟齒“許是汗阿瑪提及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