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得知瑚圖里曾有幸去過三百年之后,其實沒人相信,就連太子自己也有些動搖。
那時候他們都更加偏向于瑚圖里是妖物,或是什么東西。
但見她講的胸有成竹,偏偏又有幾分符合實情,也就半信半疑了。
但有那位大師的前車之鑒,也無人當面反駁。
若她所說的是真的,太子自然是驚喜的,這就代表著他們也可以通過瑚圖里知曉后世的事情,無論是兄弟幾個的結局,還是大清的結局,甚至是三百年之后的世界。
而瑚圖里沒有讓他失望,她確實知曉許多事情,雖然不夠詳盡,卻透露出了最要緊的部分。
但也僅限于此了,瑚圖里所知道的東西似乎并不多,他知道每個兄弟的結局,子女如何,卻對內情了解不多。
通過她的心聲,他也知道她性情純真,頗有些任性,卻沒有胡作非為,有些謹慎,但也不多,大致只是個十來歲的孩童。
這時候他才有些相信這是真的,心中還日日揣測著,她所知曉的那些,約莫也是從家中藏有的書中看到的,所以零零散散,并不成體系。
對他們的幫助并沒有預期所想的那么多,但也不至于失望就是了。
然而方才她所說的那段話,卻超出了太子的認知。
并非不理解其中意思,只是覺得瑚圖里這樣的孩子,怎么會懂得這么深奧的道理
太子不認為她是在偽裝,再結合瑚圖里表現不像是粗野之人,他猜測也許是從家中長輩處聽到的
看來瑚圖里的運道比他想象得要更好,即便是在三百年之后,也能投生到官宦人家。
一錯眼,太子看到了不遠處的皇上,也瞥見了他面上的驚訝之色。
太子心中一沉,這話若是被皇上聽到,只怕瑚圖里就不能像現在這般自在了。
瑚圖里是個不知世事的孩子便罷,總歸是個女兒身,掀不起多大風浪,但若是她知道的遠比我們猜測的要更多,皇上就不會讓瑚圖里在毓慶宮太久了。
太子自顧自猜測著,康熙亦然。
他不是第一次從這個孫女的心聲中,感受到她對皇家的不屑。
若說先前的只是戲說皇子,那還可稱之為今人對古人的品評,可她對于所謂的“皇權”也沒有絲毫的敬畏,那便值得深思了。
莫說是狂妄的讀書人,朝中要員甚至是他這些兒子們,不是狂熱憧憬,便是敬畏懼怕,或是敬而遠之。
卻從未有人是這樣平平淡淡的態度,仿佛談論的只是什么微不足道的東西。
康熙心中漸漸浮現出一抹匪夷所思的猜測。
只有對于今時今日不存在的東西,哪怕它曾經多么顯赫輝煌,人們也只會露出這樣不值一提的態度。
對于瑚圖里而言,在三百年之后,皇權也許就是這樣的東西。
不知怎么,在這時候,康熙忽然想起幾年前從一個傳教士那聽來的事情,一個小國的國王被他的勛貴大臣們趕下了王位。
他搖頭,并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看來日后還得好生注意這個孫女,不知道她還會說出些什么
康熙政務繁重,向皇太后請過安后便帶著太子離開了,留下了一室的女眷。
楚鳶一時無語,原來便宜阿瑪這么快就能走了,還不跟她說一聲。
皇太后是個樂呵呵的老太太,精神很不錯,態度也非常友善,她說蒙語,楚鳶聽不懂,也不會說,全程跟著額娘,察覺到太后看向自己就笑一笑。
然后太后就叫身邊的嬤嬤過來給她遞點心,遞果子,還有金子做的小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