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這次帶來的資料不止一份。先前那些是關于謠言部分的,而這一份,則和阿切爾夫人的那場車禍是否是人為造成的有直接關系。”
這簡單的幾句話,就讓房間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嚴肅起來。
韋蘭先生愣了一下后,直接起身走到女兒的身后,和她一起瀏覽她手中的資料。
而韋蘭夫人則盯著卡列寧急切詢問他發現了哪些重要線索。
“我一直不認為車禍和謠言是分開的兩件事,所以在處理麥列霍夫的問題時,也在時刻關注著關于那場事故的調查。雖然警方后來給出的結論是意外所致,但恕我直言,因為我所選擇的這份事業,難免總是會遭受一些藏在暗處的阻礙的,以至于我本人對許多事情都始終保持著更加謹慎的態度。所以,我并沒有在警方給出結論后就立刻撤回調查人員,也幸好如此,我才得到了警方沒有得到的線索。”
“是什么線索”
“韋蘭夫人,您還記得那名據說因為醉的太厲害而溺死在半米深水溝里的車夫嗎”
“哦,我怎么會忘記那個可惡的倒霉家伙是他讓我的女兒遭受了如此多的痛苦”
“格利特,就是那個死去的車夫的名字。夫人,我們找到了被他提前送走并藏起來的妻兒,或者,更準確一些的說法,是那對母子為了躲避追殺,而不得不主動暴露出來向我派去的調查人員求助。”
“追殺上帝啊,這后面到底隱藏著多少罪惡啊卡列寧先生,你認為”
就在卡列寧向韋蘭夫人解釋具體情況的時候,裴湘也匆匆翻閱了一遍手中的資料,再結合卡列寧在一旁的簡單敘述,她在短時間內大體上了解了這一條線索的前因后果。
就在車夫格利特醉酒撞人的一個星期之前,他突然神秘兮兮地交給妻子和兒子兩張船票,并讓他們連夜乘船離開。格利特說,他隨后就會趕去和妻兒匯合,然后一家人從此過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而就在格利特的妻兒上船前的半小時,那天難得沒有喝得醉醺醺的格利特將一件深棕色的舊皮襖套在了兒子身上,并告訴兒子,如果一個月內還沒有見他回去,就用藏在舊皮襖里面的錢離開美國,從此以后再也不要返回紐約。
只是,格利特的妻兒下船后只在在臨時住處等了不到三天,就遭到了襲擊有人打算放火燒死那對母子。好在格利特的妻子一向對氣味敏感又睡眠質量不佳,才及時發現火情并帶著兒子九死一生地逃離了火災現場。那之后,母子二人靠著舊皮襖里面的錢幣過起了躲躲藏藏的日子
“小格利特被那些人捉住過一次。從他們口中得知了格利特的死亡原因后,小格利特立刻就意識到情況不對。因為喜歡喝酒的老格利特之前沒
少醉醺醺地掉進那條距離酒館不遠的泥水溝,也狠狠嗆過幾次水,因此就慢慢練成了一種閉氣的本事。他曾偷偷和兒子炫耀過,還說之后要用這個本事和人打賭,并狠狠賺一筆錢,所以,他一直沒有再對第三人提起過,連他的妻子都不清楚”
“既然小格利特意識到他父親的死亡原因不簡單,而他們母子又一直遭到追殺,怎么不找警方報案呢”韋蘭夫人不解問道。
“他們已經不信任警察了,”卡列寧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一開始的時候,小格利特試圖找過警察,但每次找過之后,追殺他們的人就會迅速出現,再加上警察給出的老格利特的死因是意外溺水這些都讓小格利特不敢在出現在警察的視線內。而他也不敢找阿切爾先生,擔心他會報復他們母子。當然了,他也沒有什么機會能和阿切爾先生說上話。所以,他最終選擇了我派出去的那些調查人員,并給出了一個保護他們母子二人性命的籌碼。”
“什么籌碼”裴湘微微揚眉,目露好奇。
這也是這場談話以來,她展露出的第一個真真切切感興趣的表情。
見狀,卡列寧心里竟忽然生出了一種果然如此的感慨,暗道這位夫人確實是“挑剔”得很,只有到了給出最關鍵線索的時候,她才真正集中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