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這些力道又換了另一種力道。
這回的力道是屬于祁長晏。
剛剛給嬿央揉的是侯嬤嬤,侯嬤嬤在檢查過嬿央全身的傷口后要把她身上的淤青揉開,如此她才能好得快些。
也是萬幸,她同樣沒傷著骨頭,只是其他大大小小的傷不少。
祁長晏當時是沉默的在一邊看,看侯嬤嬤的手法,力道,以及疼得又出了聲的她。
可她此后卻又再次安靜下去,沒有醒。
沒醒祁長晏談不上失望,于他而言,只要她沒有生命危險就行,只要她現在的血已經止住,情形在好轉就行,其余的他可以等,都可以等
在完全掌控了手法后,祁長晏換下侯嬤嬤,他親自給嬿央揉。
揉的時間很漫長,他不敢有一絲差錯,她身上每一處傷口他都對待的極其小心翼翼。但有那么片刻,他沉著眼睛頓了頓,凝著她手臂上的淤青忘了動。
更,連再把力用重些替她徹底揉開也沒了勇氣。她渾身上下除了膝蓋和大腿上的淤青,就是這左臂上的淤青最嚴重。
當時應該是有什么東西砸下來她下意識拿手擋了擋,這一擋讓她的手承受了絕大部分的力,可終究還是未避開,那東西擦過了她額角,給她碰出了血。
手掌僵硬的握了握,僵硬良久,也久久凝了她身上一處又一處的傷不知多久,他才再次握了她手臂幫她揉起來。
她再次在昏睡中顰了顰眉,祁長晏忍不住停了停動作,但接著,咬咬牙,一鼓作氣。
一鼓作氣后,是他小心圈了她手臂,又俯下身把她瞬間摟進懷中的舉動。
“好了,不會疼了,等你醒來就一切都好了。”男人的額頭抵著昏睡之人的額頭,忍不住啞著聲音輕輕安撫。
即使這句話嬿央現在壓根是聽不到,更沒法做出反應的。
但祁長晏不在意,現在就算只是這樣輕輕擁著她她什么也答不了說不了他也完全不在意,他只要感受到她在就好,如此他心里才能踏實。
摸了摸她的臉,祁長晏稍稍抬了抬頭,黑眸望著她。
嬿央終于清醒時是午后,醒后覺得身上哪哪都疼,同時手臂猛地一抬,還是下意識做著她被砸昏前的那個舉動。
不敢想象要不是她反應快閃身躲了下,又拿手臂擋了下,腦袋更是偏了偏,當時那個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正朝她腦袋砸下來她最后會是什么下場。
胸口跳得怦怦快,嬿央有種劫后余生之感。
又猛然間,身形一滯,徒然僵滯著手臂保持原來的姿勢。
嬿央愣愣看著此時忽然闖進她視線里的男人,他就在她榻邊。
她剛剛才醒時倒是驚悸過甚未能發現此時視線中有他,眨眨眼睛,還未能覺得眼睛酸澀又或者是手上又疼的難以維持什么的,她被他裹著厚實的被子抱了起來。
起來后,屋里一時只有兩道聲音。
“醒了。”
第一道就很啞。
“我已經問了侯嬤嬤三遍了。”
第二道更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