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蟜順著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了斗甯。
斗甯一身楚國的官袍,身材高挑纖細,不似成蟜這般羸弱,給人一種清冷的美感,乍一看面容少許有些寡淡,但仔細一看,自有一股風流的韻味,說不出來的回味無窮。
成蟜道“那是楚國的副使,斗甯。”
“斗甯”公子文治道“原就是他”
成蟜突然想起來了,公子文治可是楚王的幼公子啊,他雖已然離開了楚國很多年,但總比自己這個“空降”要知道得多罷
成蟜故意問道“小舅舅,斗甯怎么了為何如此驚訝。”
公子文治看向成蟜道“斗甯,那不是你哥么”
成蟜挑了挑眉,公子文治道“你親哥哥啊完了完了,這會子完蛋了,王上是你哥哥,斗甯也是你哥哥,王上不會又吃味兒罷”
成蟜被公子文治說得直糊涂,甚么吃味兒不吃味兒的,干脆握住大儺倀子玉佩,偷偷讀心。
公子文治的心理活動十足的豐富,成蟜一讀心,立刻七七八八的捋順了事情的眉目。
按理來說,斗氏和成氏的確是親戚關心,但是經過這么多代,其實也不算他親了。但問題的關鍵是,斗甯并非若敖斗氏的親生長子,而是過繼而來的養子。
若敖斗氏的家主,也就是此次出使的楚國大行人,根本沒有兒子,唯獨一籮筐的女兒,無論娶多少個夫人小妾,就是生不出兒子,若敖斗氏年輕之時揮霍無度,后來傷了身子,別說是兒子,女兒都生不出來。
于是若敖斗氏想了一個法子,便是過繼一個兒子過來。
斗氏與成氏已然落魄,但斗氏比成氏稍微好一些,于是成氏的家主便攛掇著將自己的兒子過繼給斗氏家主,若是以后兒子繼承了斗氏家業,也算是給成氏光宗耀祖了。
若敖斗氏因為再無生育能力,便同意了過繼,本想過繼一個小點的孩子,小點的孩子不記事兒,養在自己身邊也好養,免得長大了也不親切。
成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所以,本來是要過繼我的”
公子文治點點頭“自然了,你當時還小,過繼你是方便的,小時候又不記事兒,等養大了就是斗氏自己的人了,多貼心,不過”
公子文治壓低了聲音
,道“你那時候太小了,肯定甚么也不記得,你上面有個哥哥,便是這個斗甯了。”
原來若敖成蟜不只是有個弟弟叫做胡亥,還有個親大哥。楚國都傳聞,斗甯可是個蛇蝎美人,雖長的面容娟秀,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但心思深沉,心狠手辣。
若敖斗氏本想過繼年紀小的成蟜,偏偏斗甯覺得,若是能過繼到斗氏名下,便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家主,將來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于是heihei
公子文治繪聲繪色的道這個斗甯心思深得很,他便整日里制造巧遇,去斗氏面前現弄,又是現弄才華,又是現弄乖巧的,這一來二去的,若敖斗氏便對斗甯看對了眼兒,主動過繼了當年已然十來歲的斗甯,成為斗氏的長子”
成蟜感嘆,竟然還有這么多故事。
如此說來,自己與斗甯還真是親兄弟,斗甯是自己的親哥哥,血脈相連的那種。
成蟜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嬴政,嬴政會怎么想自己本就不是公子成蟜,本就不是嬴政的親弟弟,如今換了身子,成了楚國人,和嬴政更是八竿子也打不著,說是便宜哥哥都很勉強。
想到此處,成蟜使勁搖搖頭,不對不對,我怎么被小舅舅洗腦了,嬴政合該不會多想才對。
“蟜兒。”
斗甯看到了成蟜,立刻走上前來。
公子文治撥了撥成蟜,低聲道“這個斗甯,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當心點,這么多年不見了,誰知道他這會子叫得如此親熱,到底是甚么居心呢。”
成蟜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斗甯看了一眼公子文治,微笑道“小公子,甯有禮了。甯有一些體己話,不知可否與蟜兒私下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