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良并沒有著急出城,而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到黃昏,趁著黃昏出入城池的人數增多,這才喬裝改扮,混在人群之中出了城。
晉良回頭看了一眼秦國的城池樓堞,冷笑一聲,大步往前而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之后幾天,晉良加緊腳程趕路,畢竟副將已然被放走,晉良落后于他,又沒有馬匹,自然是能多趕路便多趕路,這才好將副將攔截在半路。
晉良一連趕路,疲累的厲害,便干脆坐在小道的草叢邊歇息,幾個野人推著車趕路,一面走一面閑談。
“你聽說了么,那個魏國公子的事情。”
魏國公子
晉良立刻支起耳朵來聽,他們口中的魏國公子,必然是公子無忌
無疑。
“嘖嘖,可慘了”
“是啊,我也聽說了據說是與他關押在一起的魏國將領逃跑了,只剩下這個魏國公子,哎呦喂,被打的不成模樣”
“可不是嗎”
晉良噌的站起身來,那兩個野人嚇了一跳,回頭看向晉良。
晉良咳嗽一聲,掩飾的走過去道“兩位老哥哥,你們說甚么魏國公子”
“你不知曉啊最近咱們與魏國打仗,打得可兇了,就在那面的城池,你可千萬別過去。”
“是啊,魏國的公子都被抓住了,吊在城池的樓堞上,風吹日曬的,說是放跑了魏人俘虜,要給他點苦頭嘗嘗”
“一個公子呦,那細皮嫩肉的,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兩個野人邊說邊聊,見晉良出神,便沒有再理會他,推著車繼續往前走去。
晉良站在土路中間,本想繼續往前走,繼續攔截返回都城的副將,可是他的腳步卻仿佛灌了鉛,如果這兩個野人說的是真的,那么公子無忌此時正因著放走自己而受苦。
公子無忌乃是個文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又是養尊處優的貴胄,哪里受過這樣的皮肉之苦他受得住么
可若是返回,自己這三十年叱咤疆場,拼死搏命的英明便要毀于一旦
晉良遲疑了,仿佛一只木樁,呆呆的立在原地,日光一點點偏斜,一點點落下,他不知在那里呆立了多久,兩只布滿繭子的手掌慢慢攥拳,似乎下定了甚么決心。
晉良抬起頭來,一咬后槽牙,轉身往來路狂奔而去,仿佛一頭迅捷的猛虎,誰也無法阻攔。
秦國邊城。
夜色籠罩著因戰火而斑斑駁駁的樓堞,一抹白色的身影掛在城墻之上,他垂著頭,披頭散發,毫無生氣。
滴答
滴答
鮮血順著白袍流淌而下,一滴一滴的敲擊在混沌的泥土地上,聚集了一小洼。
晉良看到那白衣男子的一瞬間,心竅狠狠一縮,仿佛被人無情的抽了兩記耳光。
然而晉良并沒有沖動,他借著月色隱蔽身形,謹慎的靠近樓堞,趁著守衛不注意,快速竄上城墻,竟然徒手從外圍一點點往上爬。
晉良的傷口已然愈合,雖然不至于撕裂,但背上的傷疤牽扯著,撕裂一般的疼痛,好似隨時都會引發舊傷,他咬緊牙關,快速向上一竄,“噠”幾乎是無聲的輕響,直接爬上樓堞頂端,繞到繩索跟前,快速將人往上拽。
“公子公子”
晉良將渾身是血的白衣人拽上來,放在城樓的地上,低聲道“公子,你醒醒”
他說著,伸手撥開白衣男子的鬢發。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