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年頓時縮起身子,驚叫一聲,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暴雨傾瀉而下,噼里啪啦打在屋檐上、樹葉上,清脆猛烈的聲響不住的朝他襲來,幾乎將他整個包圍了起來。
沈玉衡的身子變得僵冷,急促的喘息著,整個人都縮進被子里,不安的顫抖著。
那恐怖的聲響不住的響在耳朵里,幾乎將他的靈魂生生勾起,放回到他最不愿再記起的記憶中。
無邊的黑暗,潮濕昏暗的地牢,清脆的鐵鏈聲,和無休無止的殺戮。
纖瘦的身軀在求生的本能驅使下,攥著手中的匕首,將它狠狠的刺進另一個少年的身體中,血流如注。
那雙眼睛仿佛要從眼眶中瞪出來,死死的盯著他,又是可憐又是不可置信,直到斷了氣,也還是死不瞑目。
那是他一生都跨不過去的黑暗。
他第一次殺人。
年幼而敏感的精神感受著熱燙的鮮血潑灑在身上,溫度褪去,變得黏膩冰涼。
他徹底崩潰了。
年幼的他早已死在了那間地牢里,活下來的只是個麻木的軀殼。
暴雨不停,記憶中鎖住他的鐵鏈也沒有停止收緊,拖曳在地上,發出清脆沉重的聲響。
沈玉衡感到難以呼吸,捂著胸口從被子里爬出來,跌跌撞撞滾到床下。
夏夜的大雨沖刷掉了一整日的悶熱,空氣都變的清涼潮濕。
元寶算好時間,撐著傘來收晚飯。
心里惦念著公子早上中午都沒吃多少東西,千萬不要連晚飯都不吃。
雨滴打在傘上的聲音太大,以至于他走到門前,隔著一扇門才聽到屋里發出來的摔摔打打的碎響。
不清楚里面的情況,元寶敲了敲門,對里面喚“公子”
回應他的只有更劇烈的摔打聲,桌子倒在地上,花瓶碎裂的聲響,里頭的人像是發了瘋,恨不得將整個房子都拆了。
元寶慌張起來,更強烈的敲門,大聲問“公子您怎么了,是出事了嗎”
“滾”
一聲怒吼伴隨著凳子摔到門上,把趴在門外聽動靜的元寶給震了出去。
“唔”元寶捂著耳朵退到臺階下,房間里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亮能讓他看清屋里的情況。
時不時的電閃雷鳴伴著暴雨聲打在耳邊,讓房中傳出的劇烈聲響更加驚悚可怖。
小公子不會瘋了吧
怎么辦
雨滴融進漆黑的夜色,滴滴嗒嗒響在屋外,敲動飄搖的枝葉,打落盛放的花朵,連房間中暖黃色的燭火也跟著顫動起來。
暴雨天,并不適合秉燭夜讀。
少女靠在椅背上,目光淺淺,額頭上的淤傷隱隱作痛,昏黃的燈光接連晃動,讓她始終不能集中注意力。
雨打窗沿,潮濕的冷氣透進房間里,柳云溪倒吸一口涼氣,裹了下披在身上的外衣。
她收起書卷,走到燭臺前。
正要吹了蠟燭去睡下,恍然間聽到院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透過窗戶看出去,采晴披了衣服走出來,睡眼惺忪地去開院門。
一開門,元寶就急慌慌地闖進來,整個后背都濕透了,對著她的臥房大喊。
“小姐,小公子他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