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賓客都穿得相對正式,他也是一身西裝,很似伴郎的裝束。
孟祁然起身,端著紅酒杯,笑著與孟弗淵和陳清霧碰杯,“祝你們百年好合。”
陳清霧笑說“謝謝”。
他們與麥訊文一家碰杯時,孟祁然坐了下來,目光掠過陳清霧美得驚人的臉,無聲望向遠處闃靜的群山。
從前以為余生還長,足夠醞釀愛意與勇氣,再在高朋滿座時,聽盡百年好合的祝語。
但原來,有時候一瞬就是一生。
米拉祝兩位新人百年好合,邀請他們可去洛杉磯度蜜月,并趁機催婚麥訊文。
蓓蓓個頭躥升,早不是小女孩模樣,挨著aggie,以葡萄汁代酒,笑說清霧姐姐今天好漂亮。
趙櫻扉累了一天,正在埋頭吃菜,敬酒時說今晚菜品不錯,加一分,問她有沒有想結婚的沖動,她說有點心動,但不多。
裴卲笑說,從無到有已是巨大質變。
兩人始終維持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關系,陳清霧偷偷告訴裴卲,這說明其實有戲,因為趙櫻扉這人最煩跟人玩曖昧。
安姐開玩笑說,聽說陳清霧老師業內身價水漲船高,那套188元得來的茶具,她得好好保存,茲等哪年送去拍賣行,一夜暴富。
一圈敬下來,陳清霧和孟弗淵終于得空,坐下吃點東西。
燭火跳動,觥籌交錯間
只聞笑語。
陳清霧端起酒杯,微笑道這一杯敬孟先生。
孟弗淵與她碰杯,“這一杯敬陳小姐。”
晚餐結束,是afterarty。
陳清霧回房換了一條便于活動的裙子,再回到現場,卻見孟祁然正抱著吉他,坐在高腳凳上。
掃弦的時候,他抬眼看了看陳清霧,又低下頭去,挨近話筒,低聲說“這首歌送給我哥和我嫂子祝你們永遠幸福。”
陳清霧定住腳步,孟弗淵走過來摟住她的肩膀。
輕快旋律,不似以往風格。
陳清霧眼睛幾分朦朧,隔著燈火看向孟祁然,好似隔岸看那一段永不再來的青春。
“很好聽。”她微笑說。
不是命題作文,是輕快之下,直指人心的淡淡憂傷。
唱完,掌聲如雷之中,孟祁然放下吉他,微微頷首,在滿場的燈火之中,悄悄地離開了現場。
一直到晚上十點,整場婚禮落幕。
在門口一一與賓客告別之后,陳清霧和孟弗淵回到了獨棟的客房。
陳清霧散了頭發,換上舒適服裝。頭發蓬松,像是剛燙過的羊毛卷。
她說累,但是精神亢奮,想下去走一走,孟弗淵欣然陪同。
外頭有月光,照進路面的積水,便似天上的月亮,一個一個地散落了下來。
陳清霧臉上發燙,不知因為熱還是因為喝了酒。
她抓過孟弗淵的手來碰自己臉頰,“剛剛群里不是發了粗剪的視頻嗎,你看了嗎”
“還沒有。怎么了”孟弗淵還沒來得及看。
陳清霧笑一笑,說沒什么,剪得很好。
應當是她還沒去化妝間之前,孟弗淵幫忙將婚紗掛在了架子上。
他稍稍俯身,仿佛是情不自禁地微微低頭,將額頭挨靠在白雪一樣的薄紗的裙擺之上。
那一幕無比虔誠,仿佛禱告。
誓詞是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