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蘋也瞧見了不速闖入的大將軍,一想到他在武鄉侯娘子前低眉下氣的時候,小蘋便心頭窩火,可她畢竟只是一個侍女,也不敢有微詞。
只是布菜的心情也沒了,公主要是瞧見他,更加沒了食欲。
小蘋想將陸象行攔下,堵在門外頭,陸象行眉宇緊鎖,望向內寢垂落的秋香色團花簾幔,那里頭影影綽綽,坐著一道纖細柔弱的身影。
是尾云公主。
他走了過去,低低一咳“秋氏。”
蠻蠻根本不帶搭理他的。
陸象行長指挑開簾攏,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蠻蠻的俏臉上掛著惱意,屈膝轉了個身子,背對向他,根本不愿理會。
“你怎么了還在那塊青金石氣惱”陸象行抿唇,緩緩道,“那不是什么寶貝,將軍府有不少,你若喜愛,都拿去玩。”
那是區區一塊青金石的事情么
蠻蠻輕哼“我知道,將軍不拿蠻蠻當你的夫人,所以今日他們那番羞辱我,你也覺著都和你無關。蠻蠻在外邊時時刻刻為了夫君考慮,怕替你得罪了那些勛貴,他們罵我,以為我聽不出來么我一句嘴都不敢還。是呀,我們尾云國小國寡民,蠻夷之地,不通教化,可是我也從來沒有求著當陸夫人呀”
她身上的衣衫單薄,僅僅只裹了一片羅衣。
簾帷掀開,那寒氣滲入帳中,她的肌骨便微微戰栗,
似一朵不勝料峭的桃花。
陸象行放下了簾帷。
蠻蠻還以為他走了,心里更氣了,抱著了腿彎,怒沖沖地道“都欺負我小蘋,把你灑在墻根的老鼠藥拌進我的飯里算了把我藥死了,姓陸的就都清靜了”
小蘋望著還停在簾外的陸象行的身影,聽著公主的吼聲,虎軀一震。
陸象行無奈至極“秋氏,你莫胡鬧,只是一塊青金石罷了,你犯不著得罪虞娘子,得罪了她,對你沒有好處。”
蠻蠻見他居然還沒走,又聽他話里話外還在編排自己無理取鬧,蠻蠻氣得跳起來,也沒來得及穿鞋,扯開羅帳便赤腳踩在了地上,奮力揮舞著臂膀,用蠻力將他往后推。
誰知這邊用了吃奶的力氣了,那邊卻巋然無損,連汗毛都不動一根。
蠻蠻氣得大哭起來,恨不得拳打腳踢。
“你走我不要見你你和這個娘子那個娘子有了什么私情,與我不相干”
越說越無賴了。
陸象行深鎖眉宇,垂目望著蠻蠻松散的秀發,堆砌在雪頸旁,烏絲里絞著那節可憐的頸子,仿佛勒得她上氣不接下氣般,哭得惹人頭疼。
“你胡扯什么。”
蠻蠻睜著大大的淚眼,終于不再螳臂當車,歇住了手腳,也不顧地面颼颼的寒意只往腳底心里躥。
“本來就是”蠻蠻咬著牙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夫君會不向著自己的夫人反而向著別家娘子的,從來沒見過陸象行,你就是壞,你就是更喜歡那個虞娘子,你別來招我”
陸象行是一番好意,誰知被她曲解成這樣。
文化習俗不同,看來的確是不好溝通。
蠻蠻淚眼汪汪地控訴著,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整個身子一輕,竟被陸象行一臂端起來了。
他的臂力恐怖到,單手把她拎起來,就像提溜著一只還不斷撲騰振翅的小雞仔,蠻蠻害怕地直了明眸,下一刻,便被他的鐵臂送入了羅帷,重新坐回了床榻。
“我告訴你,我”
蠻蠻滿腔怨言要講。
“地上涼。”他低聲道。
蠻蠻把話吞回去,呆了半晌。
等她把光溜溜的腳丫收回榻上,陸象行稍抬視線,望向她一半粉一半白的臉蛋。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