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春道“娘娘不必擔憂,鹿血已經備好了。”
陸太后滿意將下頜輕點。
今早,將軍府送來消息,昨日陸象行歸家,是在書房睡了一夜,與秋夫人不歡而散,鬧了齟齬。
本以為他們新婚久別,再見面怎么也該客氣些,未曾想卻還是鬧得不好收場。
須臾,老內侍曹德福來向太后傳報,說是大將軍帶著新婚夫人來了,陸太后道去請,眉眼溫柔迤邐。
出乎陸太后預料,蠻蠻是被陸象行打橫了扛進千歲宮的,那幅長長的裙擺被成了一大團,被蠻蠻用臂膀抱在懷里,她則掛在陸象行肩上。
陸太后露出微微訝色,許久不見陸象行,他似比去年出京時黑瘦了一點,但眉眼間的叛逆與桀驁還是一如往昔。
她還道陸象行厭惡秋氏,不屑與她同行,沒想到二人不但同行
,一夜過去,突然變得無比親昵起來。
她看著陸象行在門邊將蠻蠻放落在地,蠻蠻則謹慎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羅裙,眼睛看也不看陸象行。
可陸太后,卻一眼洞明她的別扭,來自于羞窘。
蠻蠻在長安都是穿漢人服飾,以免旁人在背后譏笑她不識大體,但她平日里穿的衣裳,一水兒是溫柔婉約的及踝襦裙,不會太過張揚,與入宮參拜太后所穿的誥命服還是大有不同。這裙子蠻蠻已經試過好幾次了還是不能駕馭,走起路來容易踩著裙邊,必須非常仔細小心,才能不露怯,不被人笑話。
她穿著這一身誥命服時,連走路都是屏住呼吸的。
太過執著于腳下,蠻蠻沒到千歲宮便被陸象行遠遠地落下了。
她渾然不覺,低著頭攥著裙擺,錯不及防,感覺眼前似有一道山凝岳峙般的陰翳覆罩下來,遮蔽了前路的日光。
蠻蠻一怔,抬起頭,只見陸象行忍著那股不耐煩,正盯著自己。
她露出驚喜“夫君”
那個“君”字,蠻蠻是在半空當中,伴隨著驚呼發出的。
陸象行微一蹲身,單臂將她不盈一握的纖腰攬住,蠻蠻便似一片落雪,盈盈輕巧地被掬入他的臂彎之中。
她怕得臉色發白,聲調尖銳地叫了一聲“陸象行”
兩條腿在半空中胡亂踢動,用了吃奶的力氣去踢他。
也不知道踢到了哪兒,好像是他的某個罩門,激得陸象行“嘶”了一聲,強硬如鐵的男人難得呼了聲痛,蠻蠻于是以為得逞,待要繼續踢那個部位,卻被先下手為強。
“啪”
又是一聲。
那手勁以蠻蠻嬌弱的肌膚根本不堪承受。
小屁股大抵又腫了。
“”
蠻蠻支吾著好想罵他,尤其這般扛著走路,顛顛的,大頭朝下,胃擱在他的肩胛骨上,直往食管里反酸水,走了幾步,蠻蠻連罵他的力氣都沒了。
這狀況,把小蘋看得著急不已,連忙催促大將軍把公主放下來,以免被太后看見,以為公主不成體統。
事實上自蠻蠻來長安后,這樣的話早就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
陸象行不肯放,徑直馱了蠻蠻往千歲宮大步而行。
蠻蠻能感覺到一路上被人詫異打量的目光,伸手捂住了奶白小臉,哼哼哧哧的。
不留神,又往那地方踹了一腳。
陸象行停住步伐,臉陰沉得能擠出水“你再踹一腳試試”
嚇得蠻蠻連忙住了腳,心里早罵了他祖宗十八代一萬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