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
小蘋睜著大大的淚眼,懵懵懂懂地望著公主。
蠻蠻滿腦子想著三天前,陸太后把自己留下,和她說的那些話。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陸家人都是敲骨吸髓的政治家,蠻蠻聽出來了,陸太后撮合她和陸象行的態度是非常堅決的,并且陸家的人丁不昌,希望蠻蠻能給陸象行留下一兩子嗣。
陸太后的笑容看起來堪稱和藹可親“意晚,你是哀家的弟妹,哀家知曉自己的弟弟是個什么樣,成婚當日,是他虧欠于你,是我陸家待你不住。眼下肅州之事已了,鎮國將軍已在歸途,往后望你多加擔待。若實在受不了他的倔驢脾氣,哀家向你承諾,如你能留下子嗣,哀家可以送你回尾云。”
聽太后那意思,人可以走,但獸走留皮雁過拔毛,必須留下點“人質”,才肯放她離去。
太后比將軍大,由此看來,蠻蠻設想的靠得罪陸象行的那條路,過不了太后這關就走不通了。
蠻蠻喜歡討價還價,若是真給陸象行生了孩子,怎么著也不能浪費了殺神這一身強悍到天怒人怨的骨血。
“太后,孩子是父母兩個人的,在尾云國,沒有孩子都歸一個人的說法。”
陸太后沒見過蠻蠻這樣的女子,保持著得體雍和的笑容,只額角不著痕跡地跳了跳,她微笑道“你的意思是”
蠻蠻拍拍胸脯“請太后準允,要是婚事破裂,蠻蠻可以帶著自己的孩子回到尾云國。至于大將軍您放心,我定公平,不會虧待他”
“”
陸太后的臉色霎時很好看。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沿途雪愈來愈輕,似漸漸小了。
只是西風凄緊,依然有不少纖盈的雪片沿著窗幔飛進來,正黏在蠻蠻那比雪還潔白無垢的手上,不一會兒,便化作了細細水珠。
蠻蠻翹首往外,路遠蒼茫,大抵要在黃昏之前才能入城。
想到自己一心要為陸象行生孩子,他卻這般待她,蠻蠻便氣惱,氣惱地一屁股坐回馬車上,哼哧著紅了臉。
尾云國力微弱,不得不臣服上國大宣,否則不但要被上國欺負,就連周邊的玉樹、蒼梧等小國,也會打起瓜分尾云的主意。她的兄長偏偏還是個沒頭腦的,真讓人擔憂。
蠻蠻想了又想,尾云的弱小,只是愈發堅定了她要帶上戰神骨血歸家的決心。
“算了,現在說這個還早,陸象行不是要回來了嗎,到時候再看看吧,要是丑得我都下不去嘴,那就什么
也別談了。”
說著,蠻蠻趴在車上長吁短嘆起來。
公主的身子向著外邊,側身趴著。
長安冬季是很冷的,飛雪連天,郊外更是人獸絕跡,哪有尾云國終年濕熱的氣候喜人,公主就算是到了這個季節,都會穿著露腰舞裙光著玉足在大典上跳折腰舞呢。
馬車入了城之后,速度變得更慢,徐徐駛向鎮國將軍府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