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李文簡從薛家村將她撿回家中,她算是他一手養大,感情本來一直很要好,直到十日前。
她發現她跟李文簡的關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十日前。
彼時昭蘅參加完皇后的壽宴,那日陛下高興,特賞了她一盅糯米藕分糕。自她開始換牙,李文簡便不允許她吃太甜太糯的東西,她饞得厲害。
那天她大快朵頤了一番,導致有些積食,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迷上眼睛,半睡半醒之間,她感覺兩腿之間涌起一陣熱流。
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坐了起來,燭光映照下,她看到錦被上赫然是一團鮮紅妖冶的血漬。
少女不知月信如期而至,乍然經歷此事,看到刺眼的一灘紅,腦子里空白了一片,冷靜下來后,她以為自己生病了,太祖臨駕崩前,身上也經常無緣無故出血。
她身體康健,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復如初,她告訴自己。
昭蘅縮在床榻間,緊緊抱著軟被緩解恐懼,蜷緊發抖,柔軟的被子捏得發皺,淚水和汗濡濕了西域進貢的云錦。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感知到身下的血汩汩流動,小腹里也起了刀絞般的疼痛。
她痛得呼吸都緊了,以為病情加重,將不久于人世。
屋外一片漆黑,暴雪紛紛而下。
她聽著簌簌落雪聲,越想心中越悲涼,天快亮時,終于忍不住起床忍著劇痛披上斗篷跑去李文簡的寢殿。
搬進東宮后,她一直住在東配殿,和李文簡所在的西配殿僅以一道回字長廊相連。
李文簡恰好剛躺下,昨夜他與屬官商議評定西北的事宜。前世北疆十八城是在他登基之后才收復回來的,他還記得收復北疆十八城那年,他站在京城巍峨的城樓之上,迎接西征戰士時的場景。
3本作者姜久久提醒您太子嬪第一時間在更新記住
今生他憑借前世的經驗,集齊天時地利人和,不愿再將這個隱患留待日后。
幾人豪情壯志,議到天明方歇。
李文簡剛剛躺下,聽到寢殿外傳來叩門聲。
這個時辰,不會是宮人。在這座宮城里,能這會兒來扣門的、敢這會兒來扣門的,只有昭蘅一個。
他以為她又做了噩夢,掀開被子起身。
拉開厚重的宮門,殿外大雪紛飛,少女身穿雪白狐裘,站在朔雪里,哭得梨花帶雨。
“又做噩夢了”李文簡去牽她的手。
她站在原地,抿著唇,半晌不語,烏黑的雙眸定定地看著他,每根睫毛上都沾滿了晶瑩的淚水,在昏黃宮燈的映照下顯得尤為楚楚動人。
“怎么了”他摸了摸她的頭,道,“進來再說。”
她還是不動,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好像看一眼少一眼。
“你要再不說,我就去問奶奶了。”李文簡威脅她。
“不要告訴奶奶”昭蘅終于開口,跟他商量,“我死了以后,你就告訴奶奶,我去宮外游學了,好不好她年紀大了”
李文簡聽她說死不死的,一頭霧水“究竟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會死”
昭蘅卻執拗得很,勾著他的手指輕輕晃了晃,聲音帶著囔囔的氣音“好不好嘛,書瑯哥哥。”
李文簡只覺得一顆心都快被她晃出來了,眼看她站在風口,怕她被吹出了風寒,只好點頭“好,我答應你,什么都答應你。”
昭蘅再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一頭扎進他懷里,鼻尖撞到他衣著單薄的胸膛,鼻子更發酸“我好像得了絕癥,可能快要死了。”
李文簡錯愕,嗓子瞬間啞了幾分“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