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這,你專門來信,讓我把照燁支走”
陽光照得正盛,李文簡捧著涼茶,垂下眼,纖長的羽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深濃的陰翳,讓他本就蒼白的肌膚顯出幾分病弱。
“無憂太子歷來信任太子妃,他們那樣的情意,說廢黜就廢黜了。難道不奇怪嗎王照是太子妃表兄,我猜,他帶太子妃和太子遺孤南下,在途中不知遭遇了什么事,又折回京城,暗中經營會賢山莊和這么多的產業。”
“無憂太子死后,大魏朝已經是日薄西山,他們知道無力回天,所以,暗中蟄伏在京城,靜待時機”魏湛伸手推開半開的窗欞,聽到李文簡提起無憂太子,他抬頭望了一眼點綴著浮云的長空,“照燁回京那年,恰逢無憂太子廢黜太子妃的確是太巧了”
這些年,梁大人為了籌措軍糧,常年在外奔波,幾乎不在京城之中,照燁大部分時間與他們同吃同住,那份情意雖不是親兄弟,卻已勝過親兄弟。
“王照自恃聰明,把這么一把刀插到我們身邊。他年事成之后,他定會將刀鋒對準我們。”李文簡的視線垂落在茶爐冒出的縷縷熱煙上,他雙手輕攥成拳,浮光在他眼底跳躍,“我不會再讓他傷害你,哪怕半分。”
魏湛陡然知道這個消息,腦子里仍是一團漿糊,聽到他這話并未往心上去,只皺著眉仍望著長空“我跟安大人會去查。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的是無憂太子遺孤,如果他殺了真正的梁星延,你打算怎么辦”
日光底下,濃睫落了一片淺淡的陰影在李文簡的眼瞼下,他抿了抿唇,最終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會殺了他。”魏湛聲音哽了一下,“你的手不能沾血,我做你的刀。”
魏湛洞悉他眼底的猶豫,只說了一聲,便轉身往門外走去。飛花被春風吹散,在空中浮浮沉沉,轉瞬落滿庭院。
這日天不大好,黑云堆在天際黑沉沉的,灰翳的院子跟草木灰一個顏色。
昭蘅坐在書案后寫字,因為有心事,寫了兩個字就心不在焉地停下筆,雙手托腮看向院子里。
天上像是氤氳著一場蓄勢待發的大雨,盈雀正忙著將院子里的蘭花搬到廊下躲避風雨。
正忙碌著,春喜從外面小跑進來。
“春喜。”盈雀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紅腫的眼睛上,問道“你去哪里了怎么哭過”
春喜眼睫輕顫,聲音帶著哭腔“我剛回家看了我的阿兄,他還沒有好全,我看著傷感,就哭了一場。”
盈雀怕打攪昭蘅,將春喜拉到廊下,壓低了聲音跟她說話。
昭蘅注意到她們的動作,好奇她們有什么事情瞞著自己,極力伸長腦袋貼在窗戶上聽她們的話。
“聲音小點,姑娘在看書呢,別吵了她。”盈雀掏出帕子壓在春喜的眼角,“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方子,你試過了嗎”
“還沒呢。”春喜憂心忡忡,她滿臉堆著愁,“別的倒罷了,那百年羅漢果根太難找了。”
“再多打聽打聽,再難找也得找著呀,我聽說咳嗽久了不好,把心肺咳壞了,可就回天乏術了。”盈雀提醒她。
春喜“啊”了聲,眼淚又掉了下來,顫抖著說“我這就回去,讓他們再托人去找。”
“快去快去。”盈雀臉色不大好,春喜的阿兄病了已經很長時間,總不見好,聽說最近已經咳得出血。
人命關天的事情,春喜也不敢耽擱,一扯裙子就往外跑了。
昭蘅聽了她們的話,心口陡然向下墜了幾分。書瑯哥哥自從上次受傷后,一直留下了咳嗽的老毛病,今天早上她去晏山居看他,他都還沒痊愈。
她看到他受苦,心里真的很難受。書瑯哥哥像是精致美麗的瓷瓶,應該被小心翼翼地對待,看到他虛弱的樣子,她都想替他生病。
可是,她幫不了他。
她輕輕摩挲著狼毫筆桿,心下便有了主意。
她以前進山采草藥的時候,曾經碰到過一棵羅漢樹,樹冠大如屋頂,枝繁葉茂果實累累,李叔說這棵樹大概有幾百年的年成了。
盈雀說那個方子可以治咳嗽,是不是把羅漢根采回來就能救春喜的阿兄和書瑯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