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地看向昭蘅,昭蘅同樣疑惑地回望著她。
李文簡似是看出了她們的不解,笑著解釋“阿蘅很聰明,是個好苗子,我想把她留在府上教導。”
薛氏問“公子要教她什么”
“什么都好。”李文簡蹲在她面前,問她,“阿蘅想學什么”
“學做飯”昭蘅不假思索。
李文簡眉頭微皺了下,頓了頓,又說“除此之外呢”
“種菜”昭蘅脫口而出,“我還想學種雪豆。”
李文簡低眉斂目,循循善誘“經國之要,捭闔之道呢想學嗎”
昭蘅仰起臉,雙眼無辜,“那是什么能吃嗎”
李文簡一時語塞。
昭蘅見他久久不語,又看了看和她一樣迷茫的奶奶,站在那兒一時之間不知怎么辦才好。
她早上才答應他要好好干活,如果學他說的那些東西算活的話,那她應該好好干。
畢竟這是她的承諾,人不可以言而無信。
片刻后,她聲若蚊吶地說“書瑯哥哥覺得我該學的話,那我就學”
“我一定會好好學”
她像是小貓一樣用纖細的指尖蹭了蹭他的掌心,一雙清澈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李文簡離去后,昭蘅扶薛氏到床上歇息。
薛氏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有種做夢的感覺,太不真實了。她以為安氏收留她們是想留她們在府上做工,卻沒想到公子要留阿蘅做徒弟。
她們不僅有了吃的住的,她的阿蘅還可以跟男子一樣識文斷字通大道理。
這樣的好運恐怕在佛前把腦袋磕斷了也求不回來。
可是她也有疑惑,召男子為門客可以入仕,當朝女子不能入仕,安氏教導阿蘅做什么呢
昭蘅也懷著這樣的困惑被盈雀帶去了族學。
安氏后生,無論男女都要識文斷字,因此族學中也開設女學。現下女學中有二十來個人,盈雀在最前頭給她搭了桌椅。
她便開始在族學中聽課。
她還未啟蒙,聽那些課實在太難,書本在她跟前攤開,上面的字就像燈下的飛蛾,一閃一閃地跳到她眼睛底下,看了幾天卻還是一個字都不認識。
讀書真是件頂頂無趣的事情。
她剛到族學中不久,也不認識什么人,每日呆坐在課堂上,無趣地托著腮看窗外新燕。
好幾次她看著窗外飛來飛去的燕子,都會想到以前在村子里的日子。
每天去采藥、挖野菜、打獵忙得不亦樂乎。
到了安氏,盈雀教她要小聲說話,要小步走路,就連吃飯也要小口,細嚼慢咽。
她不是覺得這種生活不好。
現在可以每天吃飽飯、穿得暖、奶奶有錢吃藥,她得到了夢寐以求的一切。
可還是會懷疑從前自由自在的日子。
思緒飛遠了,她用力地擰了擰自己的腿,把思緒拉回來。她痛得悄悄齜了下牙,眼睛里淚花閃爍。
她提醒自己,要乖乖聽話,答應了書瑯哥哥要好好念書,一定要做好。
她暗暗握拳,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書上的字,密密麻麻的飛蛾又朝她眼前飛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