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姿窈窕,雙肩輕沉,烏發如云,雖身懷六甲腆著孕肚,卻仍難掩她的攝人艷光,肌膚亦有明珠瑩潤光華。
眾人都認識昭蘅,一個浣衣婢女,也不知使了什么術法,將太子迷得神魂顛倒,如今懷著太子殿下唯一的血脈。
不過宮女終究是宮女,就算一飛沖天成了天子的枕邊人,也改變不料低賤卑微的出身。
昭蘅雙目沉沉,壓下眸子里的云波暗涌,看著鬧劇般的眾人,藏在披風之下的雙手止不住顫抖。
此情此景荒誕至極,這些人平日里簪纓帶帽,威風神氣,此時卻跟鬧市里的蠻夫別無二致。
她終于開口,吩咐道“住手。”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人聽清。可沒有人理會她,仍舊扭打在一起。
牧歸見此情形,憂憤交加,猛地拔刀,大刀與刀鞘相撞,發出令人心驚的響聲“你們聾了不成”
此言一出,有站在后面看熱鬧的人冷笑道“帝后在慶州,太子殿下沒有發話,我們不知道還要聽誰的話。”
牧歸驀然瞪大眼,滿臉不可置信“放肆”
昭蘅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她唇角擠出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太子殿下有令,傳中書令大人覲見。”
扭打的人群停了下來,王璧跟諫寧終于拆分開來,王璧將諫寧一把搡開,不屑地冷哼了聲,抬手整理了下被扯亂的頭發,抬步便要往內走。
昭蘅吩咐“諫寧,關門。”
王璧愕然回首“良媛這是什么意思”
昭蘅對著他莞爾一笑“殿下還有吩咐,他如今天顏受損,不便見人,難為王大人一片赤誠之心,要入宮探望,既是如此,便留在東宮陪他下棋聊天解悶,消磨時光。”
“你敢威脅我”王璧胸口微微起伏,手指向昭蘅。
下一刻,錚然一聲,冷冷刀光掠過,身后羽林郎的刀就握在了昭蘅手里。刀尖徑直指向王璧,離他的脖頸只有寸余。
冷肅的刀光后,昭蘅雙目熠熠,聲音冷冽“我乃太子良媛,皇嗣之母,今日為太子犬馬,替他傳話,你卻說我威脅你,莫不是想置我于炭火之上,背負莫須有的罵名。”
以往每次相見,她總是溫柔地坐在太子身邊,從來都表現得溫柔如水。以至于眾人都以為她便是這樣溫吞的性子,從不料她竟有如此虎牙。
昭蘅提刀貼著王璧的脖頸,用力往下壓,刀鋒壓入血肉之中,他保養得宜的肌膚立刻出現一道鮮紅血線,淋漓的鮮血順著放血的凹槽往下淌。
“王大人若是覺得這一刀挨得冤,大可向殿下告我的狀。”昭蘅檀口輕啟,冷冷說道,
扭過身指向雨幕對面燈火葳蕤的宮殿“他就在里面等你。”
她的眼中有逼人的鋒芒,單手提著沉重的長刀卻穩得出奇,那刀若是再沉下半分,便能輕而易舉地割開他的咽喉。
而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再往前走半步,她會毫不猶豫關門殺他。
昭蘅收刀,遞還給那位羽林郎,轉頭看了階下眾人,問“還有誰想進去陪伴殿下,我這就進去向他請示。”
眾人見長刀白刃沾了血,多半臉色煞白,再不敢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