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輕笑著“能有這樣的機會,已經是天大的幸運。若不珍惜,說不定哪天老天就把機會收回去了。”
做人吶,最要緊的就是惜福。
盡管不去國公府,她回到寢殿中仍是沒閑著,她讓停云嬤嬤將宮內近些年的賬冊拿過來。
皇后離開之前,將后宮諸事都交給了她,自然也不能懈怠。
翻開近些年的賬冊,昭蘅發現皇后在公主們的教化上花費了大量的銀錢。
早前在習藝館的時候她便發覺,館中的先生們無不是精通領域的名士。甚至有些早已歸隱出世的大家都讓她請了來,就為了教養皇子公主。習藝館對文武百官開放,凡是朝中官員子女,無論品階,皆可送入宮中受教。
只不過許多官員受的教化是“女子無才便是德”,習藝館所受的課業,和皇子們所習君子六藝大差不差,閨閣女子實在用不著。
便鮮少有人將女兒送入習藝館,倒辜負了皇后一番好意。
“娘娘說女子于世生存實在太難,少時依附父親,嫁人后依附夫君,夫死依附兒子。明明和男子同樣都是人,卻無法像他們一般自立于世。”停云嬤嬤給她解釋道“所以她在宮中開設習藝館,便是想讓公主們也學一學存立于世的根本。”
昭蘅坐在窗前想停云嬤嬤的這番話,想得快要入神。
直到身后傳來珠簾被撩開相互碰撞的清脆響動,她才回過神,轉身看去。
李文簡肩頭落雪,懷里抱著幾枝紅梅,從門口照進來的那天天光里走入朦朧晦暗的寢殿中。
“你回來了”她眉間門落了欣喜。
李文簡唇畔的笑意仍舊溫和,他將懷中的紅梅遞給昭蘅,她接過花,垂眸撥弄枝梢的殷紅的花骨朵兒“春天到了,春梅都開了。”
“是啊。”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龐上“摘春梅,贈春梅。”
風將梅花香味吹得殿內一時都添了幾分若有若無的味道,他的眼睛盯住那認真看花的女子,下一刻,他果然見她羞赧地抬起頭,滿目嗔意。
“你”昭蘅輕咬了下唇,臉頰上忽然浮起緋紅。
初遇時,破敗的清涼殿中,他問她叫什么名字。
她說,她叫春梅。
昭蘅起身不緊不慢地將梅花插入瓶中,若無其事地將枝條整理好,實則心上已經亂得不成樣子。
他也不說話,就倚在軟榻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難為情的神情。
“對不起。”昭蘅略一沉吟,又道“我給你道歉,你能忘了這個名字嗎”
李文簡唇角掩不住的笑意,他憋著笑“我盡量。”
昭蘅一聽他的語氣,便知他答應得很不真誠,手揪著一朵花,癟了癟嘴正要說什么,忽聽殿外傳來牧歸的聲音。
“殿下,勝了”一向沉穩的牧歸難掩喜悅,還在門外便高聲道“二殿下打了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