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也顧不得,只往被圍困的那個人疾馳而去。
有西林等人為她清掃障礙,很快她就沖到圈中,她低頭,正對上那熱血沾身,烏發凌亂的男人的眼睛。
浮玉親手為他打制的鎧甲已經被砍破,渾身都是傷口,他抬頭的動作似乎已盡了最大的力氣。
李奕承的面容蒼白得沒有血色,一雙好看的眼睛怔怔地望著她。
“夫君,我來救你了。”
女子俯身向他伸出手,腕間牧羊女的小羊鈴發出清脆的響動。
像是在提醒他,是真的浮玉
。
雪花大片大片地飄下,落在她烏黑的發間,緋紅的披風,慢慢地將雪粒融化。她的鼻尖凍得發紅,剛落出來的眼淚就變涼了。
隔了半晌,他才試探地伸出傷痕累累的手。
浮玉努力探身往前,緊緊攥住,用力拉他,他借力踩著地上的尸首躍上馬背,靠在她的身上。
“夫君,坐穩了。”浮玉立刻調轉馬頭。
李奕承遲鈍地伸手攬住她的腰,觸碰到她突起的腹部,貼在她的后背。浮玉努力地往回跑,剛迎上帶人過來接應的寧宛致,便覺后背一空。她回頭望去,看到李奕承直挺挺地摔下了馬背。
她立刻跳下馬,摟著他的脖頸,將人抱在懷里。
浮玉低頭,看著縮在懷中的男人,他的身上到處都是傷口,血似乎將他的衣服都染濕了。她貼著他的口鼻,發現他呼吸好微弱,幾乎快要聽不見了。
浮玉緊抿著唇,眼淚控制不住地一直掉。
浮玉,別哭。”李奕承疲憊地睜開眼,抬手用指腹輕蹭她臉頰的淚珠。她的眼淚怎么也落不盡,他便用袖子耐心地一遍一遍給她擦拭。
她再也壓不住,抱著他痛聲大哭“都怪我來晚了。”
他纖長的睫毛顫動著,試探性地起身去擁抱安撫她,可他傷得太重了,根本起不來。只能仰著蒼白的面龐看著她“浮玉,你沒事真好。”
浮玉點點頭。
“對不起,我沒有去救你。”他的手撫著她的臉頰,掌上的血將她的臉抹得臟臟的“不過我都想好了,你要是死了,我也去陪你。”
“不要。”浮玉終于開口了,聲音仍然帶著幾分哽咽“我要跟你一起活。我去梅州搬來了救兵,我們都不用死了,可以一起活很久很久。”
他慢慢轉過身,貼在她鼓鼓囊囊的肚皮上。
“謝謝你。”
“不用謝。”浮玉的手穿過他的頭發,將他抱得更緊。
“我殺了葛司齊,給魏大哥報了仇。”
“我看到他的頭了,像顆馬球一樣在地上被踢來踢去。”浮玉忍下眼眶再度泛起的酸澀淚意“我夫君真厲害。”
他抬眼看著她,或許是傷得太重了,目光顯得有些渙散,他努力地想看清她的模樣。
“我阿兄沒有想殺死我。”
李奕承的嗓音里透露出幾分從未有過的、純粹的喜悅。
浮玉伸手去觸摸他的臉,眼淚又滾了下來。
“我也知道,他的人救了我,又帶我去梅州搬來救兵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