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著眼睛喟嘆“以前我看人間像是煉獄,遇見你之后才覺得不虛此行。”
他把人抱得緊緊的,說“傻瓜,若不是我,也許有更好的人來陪你。”
他笑著添了一句“小四郎就比我好得多,跟他在一起,會少很多陰險算計。”
他不知道,他在她心里已經是最好的人了。小四郎固然好,但他們始終差了那么點緣分。彼此相伴一程,已是上天眷顧。如今,她已不怨不恨不悔。
“可我只想要你。”她牽著他的手,落在尚且平坦的腹部,輕輕將臉貼在他的胸口,仔細聽了聽他的心跳,半垂下眼眸,柔聲道“摸到了嗎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李文簡品了一下,才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她按著他寬大溫厚的手放在腹部。
“是不是有了”李文簡那雙眼睛緊緊盯住她,唯恐錯過丁點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看見她紅了臉,目光閃爍著,微微垂下頭,細聲回答道“小鄭太醫說快兩個月了。”
那一瞬間,他清楚感覺到身上莫名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戰栗,有種奇怪又不合時宜的酸楚要從眼眶里漫溢出來。
“怎么不寫信告訴我”他弓著腰,扶著她的肩,努力讓自己視線與她齊平,要看清她眼中所有。
昭蘅抿唇笑起來“想等你回來,親口告訴你。”
話音方落,昭蘅便看到他眸中淚霧凝結得更重一分,沉甸甸的積成了淡白水珠,欲落未落。她瞧著他的神情,忽然有些慌,問出來“你不高興嗎”
“只是沒想到這么快我也做了父親。”李文簡說“幼年時父皇不在我身邊,我不
知道父親該如何帶孩子。”
昭蘅攥住他的衣襟,仰頭看著他認真地說“你定會是個很好很好的父親。”
“我會努力的,阿蘅。”李文簡像是對昭蘅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李文簡好像比昭蘅還要緊張,松開他之后,盲目地在屋子里轉了兩圈,一會兒摸摸珠簾,一會兒摸摸長案,直到子時的梆子聲傳來,昭蘅才忍不住笑著提醒他“該睡覺了。”
“是,我光顧著激動了,忘了你現在要好生休息。”他親自抱起昭蘅往床上走去。
她勾著他的脖子,將臉偏到一側埋入他的懷里“其實,也沒有那么嬌氣。以前在村子里的時候,好多農婦身懷六甲還要干活呢。”
李文簡把她抱到床上,垂眼望向她“別人家的怎么樣我管不著,但我不愿你受累。”
他提醒自己,不久的將來便要做父親了。
身份上陡然的轉變,讓他一度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手忙腳亂地把她抱在床上睡下,為她掖好被角,盯著她的肚子看了許久。
他的一舉一動,昭蘅都看在眼里,自打與他相識一來,她還從未見他如此慌張無措過。
她問他“你想摸摸他嗎”
“可以嗎”
“輕輕的,不要太頻繁。”昭蘅拉起他的手放在小腹上。
多么的不可思議。
她這么平坦光滑的小腹再過幾個月就會凸起來,里面會有個小人一點一點長起來,連接著他和阿蘅的血脈,像他也像她。
他們為這世間創造了一個鮮活的生命,這種血脈的傳承,奇妙得令人動容。
他莫名落下一滴熱淚。
昭蘅笑他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