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煙火絢爛美好,天上繁星煜煜生光。
昭蘅先是吃驚,待定眼看真切了,才歡喜地低呼出聲“殿下,你回來了”
他跨進門內,轉身擁住她,輕聲問“這些日子,你過得好不好”
一下子,反倒勾起她的溫情來,昭蘅偎依在他懷里“我萬事都好,只是有些掛念你。”
他不說話,貼著她的雙鬢,這樣的依偎能撫慰他長途奔波的疲憊。
窗外星光燦爛,窗前紅梅搖曳,水晶珠簾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發出清脆叮鈴的聲響,他銀白色的袍角在星光的光帶底下,蟒紋回旋出金色光芒。他擁著她輕搖了下,慵懶地在她耳邊呢喃“原本打算年后再回來,知道你會掛念,加快進度干了好些日子,可算趕在新歲到來之前回來。”
昭蘅眼眶里涌起一陣溫熱。
“事情堆砌如山,又趕了這么遠的路,殿下累壞了吧”她仰起臉,秀眉輕蹙,有些心疼地看著他。
“趕路倒不辛苦,過去隨軍日行三百里也不在話下。以前并不覺得難捱,如今卻不一樣,只想早些回家。”他冰涼的臉頰在她臉側輕蹭了幾下。
他話說三分,半含半露卻又那么動人。
昭蘅踮起腳,將他摟得更緊。
站在身前的男人在她怔楞時,便已經跨步上前,一手按著她的后腦,一手抬起她利落的下頜,輕輕吻她發紅的眼睛。
男人的氣息裹著寒涼的風雪撲面而來,帶著無法克制的情切。
恰在這時,屋外忽然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腳步聲慢慢逼近,擁抱著的兩人理智回籠。李文簡松開昭蘅,捧著她的臉,眼前的姑娘閉著眼睛,眼睫顫顫地慢慢睜開,眼神迷亂。雪白柔軟的寢衣被她揉得松松垮垮,脖子上被他吮紅一塊,像層層落雪上飄著的紅梅花瓣。
李文簡的心跳得很快,那些翻滾在骨子里的思念像是巖漿般灼燒著他,他幾乎快要克制不住繼續下去。
“主子,您喚我”蓮舟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昭蘅睜開了眼,望著李文簡。她雙腿發軟,渾身酥得厲害,扶著他的手臂斜斜地靠著他微涼的身軀,緩了下呼吸,方才出聲道“吩咐膳房,準備些吃食,殿下回來了。”
她說著又看了李文簡一眼,他深濃如墨的眼睛盯著她,似是不滿意她讓旁人打斷這溫存時光。
蓮舟的腳步聲再次消失在廊外,昭蘅輕柔撫了撫他的脊背“殿下滿身風雪,我先去準備熱水給你沐浴更衣。”
他口中說好,動作卻依然如故,又抱了她好一陣才放開。
看著昭蘅離去的背影,李文簡情不自禁地浮起笑意。想起方才二人的親密,他耳尖漸漸發熱,下意識便摸了摸微微發燙的耳朵。
分明已經過了情動如山的年紀,卻偏偏還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捧著她的臉肆意欺負時,哪還有半分冷靜自持活脫脫是遇到小羔羊的狼崽子。
李文簡沒想到
自己也有這么兒女情長的一天。
他為了早日回來,連著今日在軍中研究布防,回來的路上,原本五六日的路程,實情是只用了三日。就是心里惦念著,惦念著家中溫軟的枕邊人,惦念著可親的父母,連長途奔襲也無所畏懼,渾身有用不完的力量。
回宮前他已經縱馬疾馳了幾個時辰,到底不是泥塑鐵身,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走到榻邊,旋即目光一頓,落在桌面的紙筆上。
鋪陳開來的梅花箋上,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只寫下幾個字
殿下見信如晤。
字跡還未干透,在昏黃的燈光下油墨泛著黑亮光澤。
應該是剛寫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