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這個分明可以名正言順依靠他的女子,明明能求他為她做主,偏偏不惜自己雙手沾血,也要拒絕他的幫忙。
此時此刻,他倒是希望昭蘅能多依靠他一些。
李文簡在她眉心小心翼翼地親了一下,道“我不想你再回憶起那間小屋里的場景,阿蘅,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昭蘅緋紅的眼睛看著他,片刻后才點了點頭
。
李文簡拍拍她的肩,轉身大步出了營帳。
蓮舟則進來扶著昭蘅去了隔壁的帳子里泡澡。
熱氣氤氳得整座帳子煙霧繚繞,和山里的寒霧幾乎一模一樣。昭蘅泡進熱水桶里,遍體惡寒被驅散幾分。她摘下手腕上的藤鐲,將它浸在水中,將每個縫隙清晰得干干凈凈,確保沒有謝寄安殘留的血點。
昭蘅擦干身上的水漬,換上干凈柔軟的衣料,再回到營帳中,好似新生。
奶奶慘死,謝寄安死于虎口,都好像上輩子的事情。
她坐在榻上,擁著厚厚的錦被,卻始終沒有睡意,眼睛閉上,腦海里浮現的盡是她被撕成兩半的臉。
她努力地想把那些畫面甩出腦海,可是做不到。
所以,安嬪這些日子究竟是如何睡著的。
“主子。”蓮舟捧來一盞熱水“要喝水嗎”
昭蘅自被中抬起蒼白的臉,將鬢邊的發理到耳后,緩緩點了點頭。
溫熱的水順著喉管流入腹中,恰到好處地安撫了不安。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眼皮漸漸沉重起來,倚靠在枕邊,疲憊地閉上眼。
蓮舟還沒把杯盞放下,就看到她蜷成一團閉上了眼。
她看了看手上的杯子,眨眨眼,殿下給的安神藥效果也太好了。
昭蘅睜開眼睛,橙黃的火光鋪滿了整個帳子,她失神地看著青花帳頂,許久才遲鈍地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
她記起了謝寄安的死,記起雪地里突然出現的李文簡,他把她帶回營帳,自己去了帝后營帳之中。
她扭過頭,看到書案旁那道身影,開口喚道“殿下。”
李文簡翻書的動作一頓,立時起身,拿起案頭的燭燈,步伐邁得很大,走到她身邊。
他換了身星郎色寢袍,襯得人如雪松挺立,握著燈盞的手脈絡鼓起,筋骨明晰,透著分外的力量。
“什么時候了”昭蘅嗓子微啞。
“天還沒亮,你要是困,可以再睡會兒。”李文簡掖著她的被角。
她抬手握著他的手,搖搖頭“你一夜沒睡”
屋子里炭火燒得如春回,她在夢中隱約只聽見風雪聲,不覺寒冷。
想必這一夜他都守著這盆炭火。
“我習慣晚睡,不覺得困。”李文簡向她輕笑了下,又問“你餓不餓父皇說你昨天沒吃晚膳。”
昭蘅窩在被子里看他,眼睛眨了眨,她確實有幾分餓了,可是大抵是吃不下東西的。
“餓的話你就起來,陪我吃些東西,昨夜我也沒用晚膳。”李文簡摸了摸她的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