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簡的手搭在扶手椅上,手指不自覺地摩挲,沉聲問道“眾位愛卿覺得該當如何”
議事廳內群情激奮,東籬苦北蠻子久矣。
近些年北地躲在烏思草原里不敢露頭,便唆使燕赤挑事,背后悄悄給予糧草兵馬支持。
“開戰,打回去區區燕赤小國狗仗人勢,比北狄還可惡”
“北狄老汗王今年夏天摔了一跤中了風,恐怕不久于人生,最近八大部落正在明爭暗斗爭奪汗位,鬧得不可開交,此時無暇顧及燕赤,正是出兵的好時候。”
“干他娘的咱們現在聚齊天時地利人和,狗日的燕赤都敢蹬鼻子上臉。”鄭將軍憤恨地拍著座椅站起來。
鄭濟舊時是鐵匠,流于市井,說話比起文臣,多了幾分粗魯,罵起人來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句,先指爹、后罵娘。
柳毅瞥了他一眼,頭一次沒有指責他言語粗魯,只是扶額片刻,才道“鄭將軍此言,話糙理不糙。”
柳毅和鄭濟時常因政見不合吵得不可開交,這次兩人難得意見統一。
大家對燕赤和北狄的憎惡不謀而合。
李文簡當場便下軍令,讓江都出兵,進攻燕赤,奪回被搶的和親車隊。
御筆朱批,八百里加急送往江都。
李文簡先離了議事廳,安元慶快步追了上來。
“陛下的病情,可有好轉”安元慶一邊往白玉長階下走,一邊問身側的男子。
“好些了。”李文簡輕應了聲。
“看他的身體狀況,今年的冬獵他怕是不能參加了。”
自宣和元年起,陛下每年初冬時節都會帶領朝臣冬獵
,雖沒有明文定下,也算是個約定俗成的規矩。
李文簡眉眼疏淡。
安元慶嘆了口氣,又道“對了,今年阿翁的生辰,他讓我問問殿下可要過府一聚”
風吹得李文簡的發絲微蕩,他側過臉看著他“去,舅舅告訴阿翁,我帶阿蘅一起去。”
安元慶反應了下,才想起阿蘅是誰。
忽然記起這個良媛好像就是當初到府上給父親侍疾,他們倆才認識的,他看向李文簡的眼神多了幾分怪異。
“好、好啊,阿翁肯定很高興。”安元慶嘿然而笑。
李文簡之前身邊沒個人時,父親總是焦愁他這個年紀一直不娶親,突然冊封個良媛后,都大半年了,還沒有子嗣。
老人啊,總是有操不完的心。
他每天聽父親念叨這些事,頭都大了,把正主請回府上,讓他慢慢盤問去。
馴馬場上草已經全部黃了,昭蘅騎在馬背上,被揚起塵沙嗆得咳嗽幾聲。
“不是跟你說了,這個天氣在這里跑馬就是受罪。”越梨聽見她咳嗽,把右手食指和拇指放在口中,吹了個響亮的哨子。聽到哨鳴響起,馬兒不顧昭蘅挽韁,調轉馬頭就朝越梨奔馳而去。。
“它聽話得有些過分了。”昭蘅悻悻地從馬背上跳下來,將韁繩交還給越梨。
越梨拍拍馬背,解開它背上的馬鞍,撫著它的鬃毛給它喂了些干草料,便示意它走。
馬兒闊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