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光正盛,照在昭蘅身上就跟沒有半點溫度似的,她望著越梨在溫暖日光下的面龐,那暖金色的日光如同一層流淌流沙金,在她結疤的面容上緩緩流動,顯出一種詭異扭曲的美。
她的心口涌出一陣難以言喻的疼痛,幾乎令她窒息。
“怎么了”越梨見她臉色不好,傾身碰了碰她的手背,發現她的手竟然涼得可怕。
昭蘅的臉色一場蒼白,甚至隱隱浮現出一種森然的可怕顏色,令她那張嬌媚的面容,如同木雕泥塑般,不帶半點生氣。
“沒事。”昭蘅的聲音略有暗啞,卻十分穩定,平靜得幾乎帶著死冷酷的意味。半晌她回過神來,望向越梨“你好像對宮里的事情很清楚。”
“不是跟你說了么。”越梨挑眉望向石階上的一盆花“他是個話嘮,成日里嘴皮子就沒停過。他常說我沒心沒肺,他不知道,他說的話我都清清楚楚記著呢。”
尾音里帶著一句輕哼。
在一片死寂中,昭蘅只覺得心口茫然的痛,她站起身對越梨說“我想回去看看”
越梨看她面上如同春雪般的蒼白,寬慰她說“你日日和太子同吃同睡,你若是身體覺得沒有任何異樣,應該是沒有大礙的。更何況,這一切只是我沒有根據的猜想,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昭蘅點點頭,失神地往院外走。
“等等。”越梨喊住她。
昭蘅在長空下回首。
“幫我個忙。”越梨走到臺階上抱起那盆被折斷,又重新養活的花,交給昭蘅“幫我種到他的墓前,告訴他,我終于養開花了。”
懷里的雪蘭,靜默地吐納芳華。
夕陽西沉,耀眼的日光開始變得柔和絢爛。李文
簡走上臺階,便見窗欞內,昭蘅正在隔窗看他。
她的臉色不怎么好,在絢麗的夕陽余暉里,一雙眼眸澄澈透亮。見他望過來,唇畔彎出溫柔的弧度。
“今日在殿中做什么”
李文簡走到窗前,去看她的書案。
鎮紙壓著幾張泛黃的紙,紙上滿是簪花小楷,一筆一劃寫得整整齊齊。
又在做文章,他夸道阿蘅真勤奮,比翰林院的大學士還刻苦。”
昭蘅被她夸贊,像是有點羞怯,睫毛眨動一下,她低頭看著紙上的字跡“是殿下教我要鈍學累功。”
李文簡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隨即目光落在她沾墨的掌冊,拉過她的手,拿出絹子輕擦她手掌上的墨漬。
“牧歸說你今日把東宮最近的膳食都翻出來看了。”李文簡垂著眼簾,定定地看著她被蹭紅的掌根“發現什么了嗎”
昭蘅擱下毛筆,轉身抱住他的腰,頭深深埋入他懷里“這么多年來,殿下身邊跟密不透風的鐵桶一樣,我怕我成了別有用心的人的突破口。”
“最近怎么老是說傻話。”李文簡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昭蘅聲音悶悶的“萬一我害了你,怎么辦”
“要害我的人那么多,各種手段防不勝防。”李文簡認真地說“就算不幸遇害,也是我的命。”
“明日出宮祭祀阿湛,或許會發生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