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掙扎著爬起來,爬到寧宛致身邊,緊緊抓住她的左手,說“寧姑娘,您蹲下,我拉著您。”
嚇傻了的宮女們統統圍上來用力地拉著寧宛致。
李嘉言已經十四歲,半大小子力氣大得很,不僅有他自身的重量,他出于恐懼更是拼命掙扎,昭蘅拽得很吃力,嗆了幾口水才把他拖到岸邊,拽緊寧宛致拋入水里的衣服。
她們七手八腳終于把兩人拖拽上岸。
“殿下,就在前面。”蓮舟的聲音傳來。
昭蘅伏在寧宛致懷里,吐著喝下的涼水,狼狽不堪地回頭望了一眼,只見李文簡一身長袍飄雪似的飛,從遠處遙遙走來,目光落在她麻木地擠不出表情的面龐,也落在她濕漉漉的身上,只喚一聲“牧歸,回去準備熱水。”
牧歸動作奇快,轉身大步走了。
昭蘅哆哆嗦嗦看向來人,從嗓子眼里擠出顫抖的兩個字“殿下”
“有沒有哪里受傷”李文簡蹲在她面前,沒找到錦帕,皺了眉,索性把自己寬大的衣袍一扯,擦干她臉上的水漬。
昭蘅沒有回答,越過他的背,看向躺在地上的李嘉言。他人已經昏了,宮人正用力地擠壓著他胸腔里的水分,聽到他吐水的聲音,她緊繃的身軀才微松,拉著他的衣袍搖了搖頭“沒事,殿下我沒事。”
她濕透了,剛擦干凈臉上的水,水滴又從發絲間滴滴答答的墜落下來。李文簡干脆脫下身上的外袍,裹在她身上,彎腰把她抱起,吩咐李嘉言身邊的宮人“把他送回去。
”
然后,抿緊了唇抱著她往東宮走去。
初秋的湖水已經足夠冰涼,方才過于緊張,還不覺得而冷。這會兒昭蘅終于感覺到了冷,身子拼命發抖,蜷成一團窩進李文簡的懷里,貼著他的胸膛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也聽到了他鏗然的心跳。
浴池里水霧繚繞,濃濃的輕煙白霧從池中裊裊升起,籠罩著燈光昏黃的光芒,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李文簡將昭蘅抱入浴池間,放在漢白玉的池沿,他撥開她凌亂耷拉在臉側的濕發,露出蒼白的臉,靜默地盯著她“去泡個澡,別染了風寒。”
昭蘅冷得渾身麻木,渾渾噩噩地點了點頭,顫顫地站起身。
李文簡那雙溫和的眸子里夾雜著幾分擔憂,眼瞳黑沉沉地注視著她用力握緊的手腕“你的手怎么了”
方才抱她回來的路上,她的右手便一直緊緊握住左手手腕。
宮燈柔和的光芒落在她身上,照出她有些茫然的表情,她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湖里有蛇,我好像被咬了,不知道有沒有毒。”
或因情急,她一時竟忘記了,只緊緊地拽著手腕,不敢松開。
李文簡后背發涼,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她,上前拽著她的小臂“放手,讓我看看。”
他力氣很大,捏著小臂的指節繃得發白。
她不用擔心血脈流動,便松開了緊握的手。
潔白手臂上有兩道淺淺的齒痕,破了一點皮,沒咬穿血肉,就算是毒蛇也要不了命。
昭蘅微微松了口氣,正想抽回手臂,李文簡忽然低頭,在她的齒痕上重重一吮。牙齒碰到她的肌膚,她覺得齒痕周邊的血肉都猛然一緊。
他的舌頭抵著傷處,用力地將周圍的血液往傷口驅趕。吸出一口血后,吐到地上,又重新去吸。
昭蘅低頭,眼眶微微發熱,抿著泛白的唇片刻,單手抱著他的頭,冰涼的指從他的發絲中穿過“殿下不要。”
李文簡無聲拉開她的手,又吮吸數次,終于放開她。
他平靜地盯著她白皙的面容,卻忽見她那雙好看的眼睛里頃刻間氤氳起水霧,很快就有眼淚一顆顆從眼眶里砸下來,好似檐下綿綿不絕的雨珠,沒個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