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之前為什么不給奶奶找兩個丫鬟明明她年紀那么大了為什么不告訴阿蘅若是出了急事可以報上他的名字去請殿下幫忙
奶奶意外墜崖而亡,阿蘅不知所蹤。所有的所有,都怪他處事不夠周到。
認識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奶奶對昭蘅而言意味著什么,她當時該是多么的絕望
浣衣處的陳婆子犯事被處死,浣衣處的人換了大半阿蘅去向不明,和她同住的蓮舟、冰桃也不知去向。
阿蘅自入宮就一直跟著陳婆子,是受到她的牽連嗎
她現在在哪里
一把鋒利的刀閃著寒冷刀芒在他胸腔里拼命攪動,挑起他那顆血淋淋的心,捅到嗓子眼,又狠狠墜落回去,差點碎成齏粉。
他狠狠地閉上眼睛,將熱淚憋回眼眶之中。
寧宛致在宮門口蹲了一下午了,她出來得急,連熏蚊蟲的香草都忘了帶,被中秋的蚊子咬了好幾個包。
這個季節的蚊子可毒了,一咬一個大包,她低頭撓癢,宮道上又傳來一陣馬車輪子碾過石板的聲音。
“小四郎。”寧宛致趴在車沿上,看著緩緩步下馬車的安胥之,揮動手臂喚他。
安清函噗嗤一聲輕笑。
安胥之回過神,有些尷尬地轉頭望向白氏。白氏牽起七姑娘的手,朝他點點頭說“去吧,我們先入宮了。”
安胥之便向寧宛致走來。
天邊暖黃的夕陽鋪陳在安胥之腳下的路上,寧宛致垂眸,盯著地面上暖橙的光芒,他頎長的身影行走在這片光道上。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走近,這片天地之間,落日的金光照著他身上的灑金披風上。
雪白的帽檐,衣袂上的銀線繡著竹枝,在余暉里泛著銀光。
他原本是個極其溫和的人,無論何時面上總噙著淡淡的笑意,潤澤著他人的心窩。
可此時他唇角微耷,蒼白而清瘦的臉帶著冰沁的雪意,在日暉的籠罩下,如同落雪的松針。
“小寧。”他站在了她的面前,聲線清冷且平靜地喚她。
寧宛致瞳孔微縮,不知為何,見他這副模樣,莫名的眼眶發澀。目光觸及他的臉,那一雙剔透清澈的眼里為什么像是藏了很深很深的痛苦
寧宛致嗓音發緊
,問他小四郎,你遇到什么事了”
安胥之站在日光下,影子靜靜垂落,他望著眼前蹙眉的小姑娘,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忍著酸楚,喉嚨更干澀“小寧,我沒事。”
小姑娘抬眼,濕潤的眼眸清亮而柔和,白皙的臉頰被落日照得微紅,她瞪大眼睛說“你騙人。”
“公務太累了,所以有些疲憊,休息幾天就好了。”他側過臉去,眼睫眨動一下,分明唇角噙著笑意,半垂的眸子里卻毫無神采。
寧宛致緊緊地揪住裙袂,冗長的沉寂過后,她抬眸看向面前的人,臉上浮起笑意“阿爹說了,再忙也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啊。”
他點頭說好。
寧宛致盯著地上的影子片刻,又從袖子里翻出昭蘅繡的荷包,試探一般,遞給他“小四郎,給你。”
安胥之垂眸看了一眼,清冷的眸子里閃過疑惑。
寧宛致聲音低低地,心虛地說“我親手給你繡的。”
安胥之不言,只見她的手在微顫,荷包上的竹葉似乎被風吹動,也在抖動。
不知為何,察覺到他盯著荷包的目光,寧宛致就心虛了,老老實實交代“我沒這么好的手藝啦,是請良媛嬸嬸幫忙做的。”
安胥之站在濃深的陰影里巋然不動。
寧宛致不明所以,隨即一抬頭,正對上他的雙眼,冷清得像巍巍高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
“你”她望了他片刻,再看向手中的荷包“你不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