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簡見她欲躲,又抬手摁住了她纖柔的脖頸,像個橫行霸道的入侵者,重重地碾壓,企圖撬開她緊密的封鎖。
過了許久,殿下才松開她的唇,長臂一攬,卻又將她摟入懷中。她整個人被巨大的溫暖包裹,李文簡手心安撫似的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她下巴無力地搭在他的頸窩,細膩如玉的側臉貼在他的臉頰,李文簡輕輕冷冷的聲音從耳畔傳來“阿蘅,你真的不怕我醋”
昭蘅現在看不見他的表情,她垂著眼睛,感受著他周身溢出的蘭桂香氣。
昭蘅微微蹙眉,柔聲說“殿下,他是個內侍”
和內侍吃醋
“我只知道他是個人,是個男人。”李文簡壓下胸腔里的喘息“你喜歡過的男人。”
她膽怯、怕事,卻敢親口承認喜歡他。
既坦誠,又殘忍。
昭蘅垂著眼,愣神地般地望著月華下李文簡垂在背上的長發,心里有些發酸,她慢慢閉上眼睛,輕聲說“都過去了,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現在不喜歡他,也不敢喜歡他。
夜里,昭蘅沉睡時,李文簡漆黑如墨的眸子沉靜地望著她的睡顏。天上的月亮從東到中天,再移到西邊,他凝望著昭蘅的目光卻未曾移開。
白榆遇見她的時候,她是什么樣子的
那時她年紀更小,或許比現在活潑愛笑些;不過那時她剛從蔣晉那里虎口逃生,或許又笑不出來。
不管是什么模樣,他都永遠錯過了。
在那個時候,是另外一個男人陪在她身邊,溫暖她、安撫她、照顧她。
他是橫空而出的掠奪者,殘忍地將他們拆散。
月亮逐漸被浮起的曦光代替,檐外燭光燃盡,李文簡垂眸看著她攏蹙的眉心,神思漸漸回攏。
好在余生漫長,給了他些許安慰。
轉眼就到了中秋,宮里到處都掛滿了彩燈,一陣風吹來,彩燈跟著晃動,亮麗的光
彩很有過節的氣氛。
昭蘅和蓮舟從放春園經過,忽然聽到一陣笑聲。她循聲望過去,看見四五個小宮女正搖著桂花樹,桂花飄零似雨。這群宮女約摸十一二歲的年紀,跟她剛入宮的時候差不多大,一張張笑臉在秋日暖陽里顯得分外美好。
她不由得想起了在村子里的舊時光。
以前家中也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樹,每年花都結得密密匝匝,一簇簇藏在密葉中,散發出陣陣幽香。
到了中秋節前,奶奶便要采花做糕點。
她嫌棄搖在地上的花有塵土氣,每次都順著樹干爬到樹冠里找花。每次奶奶都黑著臉喊她快下來,不要摔著。
她從茂盛的樹枝間門回望,看見奶奶關切的眉眼。
那時候的快樂好簡單。
“主子”蓮舟見她駐足,小聲提醒。
昭蘅回過神來,唇畔掛著淺淺的笑意。園子里的孩子們還在嬉笑,歡快的笑聲有著極強的感染力,讓她也忍不住彎唇。
“今年桂花開得真好,采一枝回去放寢殿里吧。”
不能總是絆倒在過往里,日子還得往前看。
蓮舟跑上前,跟幾個小姑娘說要幾枝桂花,她們熱情地給剪了好大一把拿給蓮舟。
再回來的時候,蓮舟懷里抱了滿滿一懷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