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將垂柳柔軟的枝條吹得蕩漾,他負手站在池邊,心也隨著柳枝蕩來蕩去。
緊張和忐忑的情緒鋪天蓋地,聽到身后響起腳步聲,他趕忙深深吸了口氣,唇角擠出笑意。可是等他轉過身,笑意卻僵在了唇邊。
“白榆阿蘅呢”
“昭姑娘不見了。”白榆稟話“蓮舟和冰桃也不見了。聽說之前浣衣處的陳婆子犯了事,牽扯出了人命,浣衣處好多人都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安胥之呆立在湖邊,剎那間溫柔夜風冷冽如刀。
白榆說“死的死,走的走”
安胥之的心猛地往下墜了幾分,心里生出強烈的不安“來善在哪里”
“他被調動去守皇陵了,現下也找不到人。”
安胥之打了個寒顫。
昭蘅回到寢殿后,林嬤嬤已經備好了沐浴的水,她沐浴完后,安靜地坐在梳妝鏡前,看著桌上的那支青玉簪子。
明明已經提醒了自己很多遍,不可以再念想他,但他的臉總是猝不及防地闖入她的腦海之中。
大概是知道他已經歸京,說不定現在和她一樣在這座四四方方的宮城里,所以她的心不安寧。
她手里握著那支簪子,望著鏡子里有些失神的人影,目光中的猶豫漸漸散去。
他們迫于無奈走向分離,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曾經最困難的年月兩個人互相溫暖過彼此,保留那一段美好的回憶就好。
她跳動得飛快的心漸漸趨于平靜。
半晌,她松開手里的青玉簪子,將它放入妝奩的最底層。
李文簡的腳步聲在外面響起,她急忙起身爬到床上,閉上了眼睛假寐。
李文簡入內,看到她躺著的身影,怕吵到她休息,到浴間囫圇洗了個澡,就穿上寢衣重新返回寢殿。殿內的燈火都撤了,借著檐下的光亮脫了鞋,小心翼翼踩上腳踏,剛摸上床沿,昭蘅就坐了起來,低聲喊他“殿下”
李文簡咦了聲“你不是睡了”
昭蘅是想裝睡的,但她心亂得很。
“有心事”李文簡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眸望著她。
昭蘅眉心攏蹙地越來越緊,她抬頭靜靜地和他對望,眼睛里藏著猶豫和忐忑“我想跟您說一件事。”
“很難開口嗎”李文簡問。
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李文簡伸手將她鬢間一縷頭發勾回她的耳后,然后起身打算去倒一杯水“說不出口就不用說了,你可以保留隱私。”
“殿下。”昭蘅以為他要走,急忙拉住他的手。
她告訴自己,沒什么不好說的,她和白榆之間清清白白,就算告訴他也沒什么。
這件事情不應該瞞著殿下。
同在宮中,她不敢保證這件事情日后不會經由他人之口被殿下知道。
除此之外,她也想給他應有的坦誠,正如他對自己的坦誠和信任。
打定主意后,再抬起眼眸,眸子里一片平和。
“以前在浣衣處的時候,我認識一個內侍,他待我很好,我待他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