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更是不安,輕輕地把鐲子放在桌上,懊惱地嘆了口氣“不應該收的,受她這樣的無價之寶要怎么還。”
李文簡眉眼展露笑意,喚來牧歸道“去把萬峰疊翠取來。”
牧歸很快拿來一卷畫軸。
李文簡示意昭蘅打開,她捧著精心裝裱過的畫軸,解開紅繩系帶,慢慢拉開。
是一幅山水畫,畫里山峰層巒疊嶂,雜樹參差錯落,陡峭的山峰間,連綿翠松攀巖而上;山間飛流鳴濺,山石、樹木和流水交融,水勢奔騰。畫師筆觸細膩,水流拍打在巨石之上激起的簇簇水花都清晰可見。
昭蘅不懂丹青,卻也看出此畫描繪精細。
“認識這幅畫嗎”李文簡問。
昭蘅如實搖搖頭“是哪位名家大師的作品”
“公輸也。”李文簡這才道“他是三百年前聲名遠揚的畫家,人稱圣手丹青,他的作品瑰麗奇艷,迥異他人,與當時市面上的畫風迥然不同,因此人人競相購買。可是他性格怪異,若是得遇知音,分文不取便將畫作贈與那人,否則縱是十萬金他也不賣。”
昭蘅略抬起下巴仰望著他,道“那他的畫一定很難得。”
“沒錯。”李文簡頷首“他的畫流傳于世的本就不多,他臨死前讓仆人將他的畫作一一展開,若是有丁點不滿意,便扔進火爐中燒了,燒到最后,僅剩這么一幅傳世遺珍。”
昭蘅錯愕,竟有人恣意瀟灑嗎坦然地將多年心血付之一炬,就因為畫作上不起眼的瑕疵。
“這幅畫的價值倒也能和昆侖玉一決高下。”
昭蘅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李文簡扭頭,吩咐牧歸“送去葉朝陽府上。”
牧歸訝然看向他,他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說。牧歸只好卷上畫軸離開。
“我又欠殿下。”昭蘅低著頭,歉意低聲。
“這話不對。”李文簡反駁“她是因為我冊封你而送你禮物,這禮本就該由我來還。”
昭蘅緩緩抬眼望向李文簡。
她眼睛里映著燈火,如同一池攪動的星光。
李文簡拿起桌上的鐲子,拉過她的手,推戴到她的手腕上。李文簡以前不喜歡這種深沉濃稠的顏色,總覺得上了年紀的人才戴這些華翠。
可是昭蘅改變了他的看法,上次的紅色瑪瑙,這次的碧玉手鐲,在她的雪肌玉膚上有濃烈的美感。
他的手是溫熱的,握著她的手腕抬起,鐲子便滑到她纖細的腕間。
看到腕間碧沉沉的手鐲,昭蘅心里就不安,價值連城的東西戴在手上,她總擔心磕著碰著,她道“收到庫房里頭吧,若是磕碰到怪心疼的。”
“東西是用來戴的,有些磕碰在所難免。”李文簡道。
昭蘅眨了眨眼“這可是價值連城的昆侖玉。”
“價值連城的達蘭瑪瑙你不也拿著打水漂玩兒。”李文簡笑著說。
昭蘅低下頭,心想這可不一樣。
阿箬真怎可和葉朝陽相提并論
她柔聲道“這是朝陽縣主視若珍寶之物。”
“送給你就是你的了。”李文簡半垂下眼瞼,視線落在昭蘅的臉上“一個鐲子而已。”
“我以為你會為她惋惜。”